碎片五:这是我师尊(10)
烛火在青铜鹤灯里爆了个灯花,江瑾盯着案几上裂成两半的同心结——这是她方才追问读心之事时,情急之下扯断的。
张真源沉默地捡起红绳,破损的穗子扫过他掌心未愈的灼伤。
张真源:最初是为护你魂魄。
他突然开口,指尖燃起灵火修补绳结。
张真源:双生契逆转时,你的识海像碎掉的琉璃盏。
跳跃的火光里,他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张真源:我只能用神识裹住每片残魂......
江瑾看着红绳在他指间翻飞,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
她初入清阙宫高烧不退时,朦胧间总有人握着她的手,将灵力化作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原来那些梦呓似的"别怕",不是幻觉。
张真源:后来便成了瘾。
张真源自嘲地勾起嘴角,将修复如初的同心结推到她面前。
张真源:听你抱怨汤药太苦,偷吃杏脯被噎着,对着虹鲤说心事......
他忽然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牵引她触碰自己眉心。
张真源:你在这里笑的时候,霜华剑的剑气都是暖的。
江瑾指尖传来细微震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张真源,剖白心迹时像在剥离自己的鳞甲,每道伤痕都裹着温柔的血丝。
案上铜镜突然映出星辉,她这才发现他束发的银冠竟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那是镇魂用的禁术。
江瑾:清阙连情话都要说得像功法口诀?
系统突然在房梁上显虚体,晃着腿啃仙果。
系统:直接说'不想错过你每刻悲喜'很难么?
张真源耳尖泛红,霜华剑却已出鞘三寸。
江瑾按住他青筋微凸的手背,突然倾身贴近他颈侧。
江瑾:那清阙可曾听见......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喉结。
江瑾:我昨夜梦见你执伞立在杏花树下,伞沿垂下的璎珞缠住了我的发簪。
她满意地看着那抹红晕漫上他冷玉般的面容。
原来剥开清阙的克制,内里是这般鲜活的滚烫。
氤氲雾气中,江瑾数着张真源脊背上的伤痕。
第七道横贯肩胛的疤是挡下九天玄雷留下的,最新那道泛着金光的裂痕,正是三日前他强开轮回阵的反噬。
江瑾:别动。
她将药膏点在狰狞的伤口,感觉掌下肌肉骤然绷紧。
江瑾:这凝玉膏要用体温化开......
张真源突然转身,水花溅湿她鬓角。
蒸腾的热气里,他眼底浮着江瑾从未见过的脆弱。
张真源:那年你消散在诛仙台,我抱着空荡荡的嫁衣坐了七日。
水珠顺着他锁骨滑落。
张真源:霜华剑刺入心口时,疼的不是剑伤......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肌肤下传来紊乱的心跳。
张真源:是这里。
张真源:突然记起,你第一次给我绣的香囊,针脚歪得像蚯蚓爬。
江瑾的眼泪砸在池面。
那些她以为被时光湮灭的细节,原来都被他存放在心尖最柔软的角落,用仙髓温养着,如同保存初春的第一片雪。
张真源:所以别再问值不值得。
张真源抵着她额头轻笑,水雾在他睫羽凝成细碎星子。
张真源:你蹲在药圃给虹鲤起名的样子,够我熬过十个百年孤寂。
系统:真受不了你们!
系统突然出声,顶着包子脸气鼓鼓的。
系统:到现在也不敢说当年用半颗心脏镇住她魂魄,假装不知道锁魂链会噬主!
江瑾猛然抬头,张真源欲掩她眼睛已来不及。
她终于看清,那些缠绕在他腕间的"银链",实则是扎根于血脉的咒纹——每分每秒都在蚕食他的仙元。
系统:总说再等等。
系统在江瑾意识海中幻化虚体,似乎是想指向张真源心口。
系统:等解了绝情咒,等平了魔界动荡,结果呢?
她突然穿出意识海将江瑾的手按在他心口疤痕上。
系统:他连情毒发作时,都只敢抱着你的旧衣蜷在冰棺里......
张真源突然捏诀封住系统声音,却对上江瑾含泪的笑眼。
江瑾:清阙可知,那年我故意打翻药碗?
她抚过他微颤的唇瓣。
江瑾:因为每次打翻之后,你都会给我渡灵力......
月光穿过窗棂,将纠缠的身影投在白玉墙上。
系统悄悄解开禁制,听着渐重的呼吸里漏出的呢喃,往空中撒了把星尘——就当是补给他们的合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