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七:原来是经纪人(5)
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微嗡鸣,江瑾的钢笔尖悬在通告单上方颤抖。
新增的储物间戏码像根刺扎进视线,耳边传来制片主任谄媚的声音。
同事:贺总说原著粉呼声特别高……
系统:提示:贺峻霖正在观察您的微表情。
江瑾猛然抬头,二楼观察区的男人正俯身与投资人交谈,裁剪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
他状似无意地转着尾戒——那是江瑾高中毕业作品获奖时送的礼物,内圈刻着拍摄当天的经纬度。
江瑾:拍。
钢笔"啪"地戳穿纸张,墨水在"储物间"三个字上晕开黑洞。
江瑾:但我要改戏。
场务推来移动白板时,贺峻霖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香飘进鼻腔。
江瑾突然眼前闪过十二岁生日那天的画面:母亲拖着行李箱滚过薄荷味的地板清洁剂,父亲把蛋糕砸在镜框照片上。
系统:检测到创伤性记忆闪回,启动应急模式。
她踉跄扶住白板,贺峻霖的手已经虚环在她腰后。
这个姿势让监控室的实习生倒抽冷气——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他的指尖始终离她衣料三厘米。
江瑾:灯光组就位。
江瑾借调试耳麦后退半步,余光瞥见贺峻霖收回手时蜷缩的指节。
他今天换了深灰色领带,和她抽屉里那条被剪烂的领带是同款。
林鹤在拍那场戏时,江瑾咬住下唇内侧软肉。
这个新人演员总让她想起十五年前的贺峻霖,那个在话剧社排练时不断重来的清瘦少年。
江瑾:想象你在保护易碎品。
她扯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锁骨处淡红的疤痕。
贺峻霖的茶杯突然磕出轻响——那是他十四岁打翻开水瓶留下的印记。
林鹤忽然抓住女主演手腕按在铁柜上,指尖悬在皮肤上方颤抖。
林鹤:可是我害怕…
尾音带着哭腔的喘息让全场寂静。
江瑾:过!
江瑾声音沙哑。
江瑾:系统,关掉心率监测。
系统:拒绝执行。您的心跳在男主说出"害怕"时达到142次/分,关联词条:十五年校庆后台事件。
贺峻霖在宵夜摊找到江瑾时,她正对着烤茄子发呆。
油渍斑驳的塑料桌上,两瓶北冰洋凝着水珠,像极了他们高中逃课那天的情形。
贺峻霖:剧组传你在写分手戏。
他抽走她指间的薄荷烟,换成插着吸管的豆奶。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江瑾五秒后才想起要恼怒。
系统:检测到多巴胺异常分泌,防御值下降至65%。
江瑾:你怎么又监视我?
江瑾用虎口压住颤抖的腕骨。
贺峻霖忽然倾身,她被困在他双臂与斑驳的砖墙之间,身后传来打火机的轻响——他点燃那支被掐灭的烟,星火在瞳孔深处明灭。
贺峻霖:我在学习当制作人。
烟圈掠过她泛红的耳尖。
贺峻霖:就像你教林鹤用恐惧演绎爱意。
–
凌晨三点的剪辑室,江瑾将监控素材放慢十六倍。
画面定格在贺峻霖被钢架划破的瞬间,染血的衬衫下隐约可见旧伤疤。
系统自动弹出对比图:十五年前年体育馆坍塌事件中,十七岁的贺峻霖用同样姿势护住怀中的她。
系统:需要调用医疗档案吗?
江瑾猛地合上电脑。
黑暗中,手机屏幕幽幽亮起:
系统:伤口愈合良好,但心理评估显示PTSD倾向——来自贺峻霖的健康手环数据。
她抓起外套冲下楼,贺峻霖的车还停在老位置。
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在处理邮件,手机界面停留在药品采购页面:无香型绷带、抗焦虑药片、缓释胃痛冲剂……全是她这些年病历记录里的关键词。
车窗被敲响时,贺峻霖迅速切屏到财报页面。
摇下的玻璃后露出江瑾泛青的眼圈。
江瑾:你早就知道灯光架有问题。
不是疑问句。
贺峻霖转动无名指上的尾戒,戒圈内刻着的经纬度坐标开始发烫——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器材室位置。
贺峻霖:我是制作人。
他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贺峻霖:要确保导演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