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从孟氏府邸离开时,他们的心情都很好。孟宴臣开着车,一路上都很沉默,只是盯着前方的路况看。她坐在副驾驶上,也安静地没有说话。

因为在孟宴臣还要开车,所以在孟家的时候就没怎么喝酒,但还若却不可避免地喝了很多。有些喜悦是无法溢于言表的,今晚就是这样。

两人都觉得今天是一个很值得纪念的日子,或者说是某个郑重的时间节点。

就像是一纸被蒙了灰尘的泛黄相册终于被翻了页,不仅意味着他们迈向新生,更意味着过去那些苦难与伤疤都无法再成为攻击他们的利刃。

和着一丝宁静的月光踏上归途时,她知道等待着自己的目的地是家。她不会再担惊受怕,不会再担心会不会有人抛弃她。

那是只属于她和她爱人的一方小小天地,是可以容纳自己全部哀恸的避风港。

到家后,还若和孟宴臣又同频地一起换了拖鞋挂了外套。他们洗了个澡,决定再好好喝几杯。

还若去自家吧台调了一桶2L的长岛冰茶,带着一桶酒和两个杯子去了天台。孟宴臣紧随其后,因为怕她冷,还特地拿了条毛毯。

他们两个躺在天台的沙发上,窝在同一条毛毯里。玻璃围栏上满是零星的灯带,金色的灯光一团一零零散散散落在夜色中,像无数颗高亮度的明星。

盛着酒的玻璃桶安稳地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还若拿起酒杯,接了两杯酒,和孟宴臣真挚地碰碰杯。

还若:好像我们还是第一次这样窝在一起喝酒。

和他碰杯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冰凉和辛辣。

孟宴臣:嗯?

还若:如此近距离地…

孟宴臣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他也仰头闷了一口,又把毛毯往上扯了扯,盖住两个人的身躯。

夜风此刻是不那么凌冽的,因为有酒精暖身。还若不觉得太冷,身边爱人的体温像暖炉一样炽热。

孟宴臣:如果你想,以后我们也可以经常这样待在一起。

孟宴臣把空酒杯放在桌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还若就这样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感觉非常安心。

还若:真的?

孟宴臣:嗯?

还若:你说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这样待在一起…

孟宴臣:嗯,真的。

孟宴臣:只要你想。

还若没有再回话,只是默默拿起酒杯,给他和自己都满上。孟宴臣也就这样沉默地抱着她,任由她就这样靠在自己怀里。

她再次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把酒杯放在桌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酒过三巡,都有些醉意。两个人些许微醺,和着夜幕低垂。还若开始借着酒劲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是她从来没有提起过的,一心想要埋葬起来的,她的过去。

还若:知道吗?

孟宴臣:嗯?

还若:只有爸爸把我带回家的那一天,我才觉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听到这里,孟宴臣端着酒杯的动作微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还若:我原本不姓还的,我原本姓姜。

还若:但名字也不是什么好名字,只是一个用来祈祷弟弟出生的工具罢了。

还若顿了顿,又接了一杯酒,仰头闷掉。夜色在酒意中变得越来越浓,甚至起了薄薄的一层雾,罩在玻璃围栏上看起来朦朦胧胧。

还若:我的原生家庭其实很不好。妈妈带着弟弟走了,把我丢给爸爸过。

还若:我曾经以为我的出生或许是值得开心的,因为村里人都夸我漂亮,好看。

还若:但越长大才越知道,他们口中的好看,不过是把我打上了标签,让我能够成为某种交易的商品。

还若:我的面孔在他们眼里成为可以被等价购买的筹码,而我的命运则是寄予希望为弟弟续命的载体。

还若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一字一句,每一个音节,都曾是她拼命想要隐藏起来的,不堪的过往。或许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那些苦日子她从未有一刻真正释怀过。

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似乎她的心底就总是有一根弦在警告自己,不许将这些宣之于口。

可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又会分不清现实与幻觉。所有的痛苦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没有宣泄的出口,也没有能够承受的对象。

还若难免要想起过去的种种。消失的妈,争宠的弟,酗酒的父亲以及不被爱的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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