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他揉揉她的脑袋，她也就顺势蹭蹭他的手掌心。夏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天，最终还是小声说：

夏梨：可是我怕太放松了，会看起来很呆…

夏梨：无论是在这段关系里，还是这张照片，我都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蠢蠢的

听到这里，张若昀没忍住，嗤一声笑出来。夏梨说的这些话倒是让他狠狠共情了，原因是，刚和夏梨恋爱的那几天，张若昀也是这么想的。

他也想时刻保持完美，无论是外表还是拍照，亦或者是生活中的种种。各方各面，他都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呆呆的。

可爱情似乎总是会冲昏人的头脑，在越相处越自然的情况下，很多蠢事就会不经意间暴露出来。

可恰巧又是这些蠢事，才会让一个人显得没有那么漂浮。不是呆板的榆木，更不是时刻完美的雕塑，而是鲜活的、动人的，怎么看都会很爱。

张若昀：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其实没谈过恋爱。

张若昀：我高中的时候有过暗恋的人，那时候没敢表白，对爱情具象化的理解仅限于隔壁班的班草和班花。

张若昀：但是后来我遇到你，那时候手足无措地天天想着迎合你，或者是主动找点话题。

张若昀：魏晨告诉我，我这是一见钟情上了。

张若昀：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每时每刻都想知道她在哪儿、做什么。

张若昀：那时候听到这儿我一拍脑袋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把自己变成对方的忙大姐！

张若昀：可是变成忙大姐这件事太蠢了，所以四舍五入之后我才得出爱的初级结论，所谓喜欢，就是为了对方变成没头没尾的笨蛋。

夏梨：噗…笨蛋？

张若昀：对啊！偶尔呆呆的、蠢蠢的，才更鲜活，不是吗？

张若昀：你试想一下，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不会动不会笑的张若昀，一天到晚只知道破案…

夏梨：噫！

夏梨：打住…想不下去了！好可怕！

张若昀：对吧？所以说自然一点就好了！

张若昀：哪怕这个“自然”可能有一些犯蠢的成分，但，至少是因为感到“安全”或者“爱”才会放松下来

张若昀又揉揉她的脑袋，亲亲这里摸摸那里，抱在怀里搓搓，又哄又安慰地，耐心得不行。

夏梨乖乖窝在他怀里，任由他亲亲自己或者摸摸脸颊，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张若昀：这里不是你拍海报的地方，也不需要你时刻表现的多么有职业素养。

张若昀：做你自己就好了，夏梨。

张若昀：我爱的不是那个形象代言人，是你。

听到这句话，夏梨难免一阵触动。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慢慢放下了自己心里的那点架子，也不再端着了。

两个人又拍了几张照片，最终挑选出来一张又自然又亲密的，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本子上。

他们宣读完誓词才拿到本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却比想象中更沉重一些。不仅是两人的共同命运，更像是月老系上的红绳。

他们都在这段关系里见过彼此最好的样子，甚至那些不拘小节的，偶尔有些邋遢的模样也都尽收眼底。

可就是这千千万万个不起眼的日常叠起了两本薄薄的小册，想到这里，夏梨又觉得这是件太有意义的事了。

晚上，张若昀和夏梨回到他们买的新房子住下，真正意义上开启了婚后同居。两个人都喝到微醺，彼此说了许多心里话。

酒精上头的一瞬间，张若昀恍惚将此时此刻夏梨的脸，与初遇见时的那一刻重叠。订婚典礼上舞台的灯光照在她的侧颜，睫毛长得像是蝴蝶振翅。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爱好满。

即使他那时候并不理解心动的意义，可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他还是变成了笨蛋。

奇怪的情愫蔓延，吞噬了他本来就不多的理智。路灯透过窗户倾斜下来，洒在她的半边脸，特美。

怪不得我。张若昀默默想，随即趁她因为醉酒而睡得昏昏沉沉，俯下身轻轻亲了下她的唇。嘴唇上的酒液一滴两滴，混合着口红慢慢凝固，变成虚拟的烟花。

他的心里美得不行，这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彻底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