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糖吃。
还樽盛接过孟宴臣递来的茶,爽快地喝了一口,又拍拍孟宴臣的手。
还樽盛:辛苦你了,小孟。
还樽盛笑意盈盈的,语气缓慢且诚挚,像是在对待自己早认下的儿子。
他掏出礼物的动作干脆利落,只是打开了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盒子,里面安静放着一支线条流畅的钢笔,是单只价格就要远超几百万的万宝龙。
笔身是深邃的宝蓝色,金色笔尖在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显然是昂贵的定制款。
还樽盛:知道你每天要签很多文件,送这只笔也是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尊严。
还樽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还樽盛:别亏待我家小宝。
孟宴臣沉默片刻,接过钢笔,指尖轻抚过笔身,最后抬眼望向他,郑重颔首。
那一刻,氛围不同于孟家方才的规矩森严。安隐和还樽盛给的,不是重量压身的传承,而是单纯、真切的支持和心意。
还若看着这一切,心底忽然涌上一种柔软的情绪。
她知道,这是父母在用最温和的方式告诉她:她并不是被嫁出去,而是被托付到一个值得的人身边。
孟宴臣:谢谢爸。
当孟宴臣再次向安隐双手奉上茶盏时,她的目光里,显而易见尽是藏不住的温柔。
她并没有挑选复杂的礼物,只从随身的提盒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质地温润的白玉佩,雕工简洁,却在灯光下泛出淡淡的光泽。
安隐:这是我们特意挑的玉,是今年年初在香港拍卖会上拍下的。
安隐:不过,价格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这枚玉佩的寓意。
安隐:平平安安,和和顺顺。
安隐:我们想让你,时时心安。
她说这句话时,眼神笃定,像是在替女儿托付,却又不带半分沉重。孟宴臣双手郑重接过,低声唤了一声“妈”,声音里有极少见的沙哑。
走完流程后,安隐就迫不及待把他们扶起来,让他们坐在一旁,生怕自家宝贝跪疼了膝盖疼,毕竟还若可真是被她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明珠。
她将糖果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语调轻快地调侃道:
安隐:我家小孩以前可是连这种礼节都背不住的,现在倒是像模像样了。
安隐:果然是长大咯,一不留神呀,就比妈妈还要更厉害了~
还若:妈,没有的事…
还若:别这样打趣我。🥺
安隐:好好好,我们宝贝女儿要嫁人了,知道要面子了
安隐:妈妈不调侃你,妈妈爱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孟宴臣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还若身边,手中还留着玉佩的温度。
他本该面不改色——至少按照从小到大的训练,他该在这种场合保持端正、得体,不露声色。可安隐那句轻快的“妈妈爱你”,却像是当头一棒,将他从习惯的沉稳中生生击碎。
他愣了一瞬。
在他的认知中,这样的场景应该是庄重的,是充满规矩与分寸的。
父母长辈多半以身份与责任示人,很少会把“爱”这种字眼说出口。就算是祝福,也要包裹在层层礼数与叮嘱中。
可眼前这一切,竟如此轻松。笑声里没有苛责,调侃里没有期待的重负,连“托付”都说得温柔而笃定,不带一丝枷锁。
那一刻,他竟生出一种久违的错觉:
——原来家庭可以是这样的。
胸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胀而温热,甚至有些不可控的颤意。
他很快收敛神色,不让情绪泄露,但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心底却涌上了一股从未拥有过的安定与渴望。
意想不到的幸福,来得猝不及防。
让他差点忘记了如何呼吸。
安隐:宴臣,在想什么呢?
安隐:大喜日子可不能不开心。
安隐:来,妈妈给你剥糖吃。
安隐和还若说话的时候,余光一直在乎着孟宴臣的一举一动,她见孟宴臣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在想会不会是遇到这样的场合还不习惯,于是又把自己的注意力分给了他一半。
孟宴臣刚才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游神,突然听见安隐提到自己,无可避免地怔了一下,随后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弧度。
是他过去的二十九年里,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