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拥吻的那一瞬间,窗外的夜幕里,流动起了巨大的、震撼的极光。
入夜后的黑蓝并未吞没住灯火,反而把雪地衬得更明亮。下一刻,漆黑的夜幕就像是被人轻轻拉下了拉链,一道又一道淡绿与薄紫从天穹流泻下来,仿佛天使在远处悄悄拂过巨大的绸缎。
巨大的、流动的光幕,在夜空中舞动。绿色、紫色、粉色……像梵高的星空,有了生命。
整个宇宙,仿佛都在为他们这场迟到了太久的婚礼,献上最盛大的祝福。
孟宴臣就这样把还若紧紧地抱在怀里,在极光下吻她。
那个吻,没有情欲,只有无尽的虔诚和感激。感谢命运,在他最荒芜的生命里,把她送到自己的身边。
她的心跳频率逐渐和孟宴臣的重叠,暧昧的水声只有彼此两个人能够听见。还若每每被吻得想要逃离,都会被孟宴臣温柔地扣住侧脸,又把她引回自己的领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彼此都慢慢喘不过气来,唇齿才终于不舍地分离。
光带在空中缓慢翻滚,时而聚拢成绮丽的帘幕,时而伸展成飘逸的长尾,把整个北境的夜面都描成了流动的画布。
当第一道极光无限蔓延在冰岛的各处,分化成无数人无穷无尽的命运时,婚礼也正式结束。
众人像被无形的信号唤醒似的,穿上外套就纷纷从圣堂里涌出。
有人欢呼着雀跃着这一瞬间宇宙赠予的神奇景象,有人忙把手机举起,有人干脆把脚步放慢,想把这一刻的光线记在眼底。
笑声、惊叹、还有无法抑制的呜咽声并行,像海浪拍岸——一波接一波,鲜活且永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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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下,昕颜抬起头,静静的默默的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都隔了一个遥远的世纪那样,唯有崔柠柠,带着相机站在自己身旁。
她同样也抬起头,似乎在和昕颜想着同一个人——昕颜的爱人,也是崔柠柠的哥哥。
在崔柠柠的父母过世后,她就被过继到了她小姨名户下。陈父陈母将崔柠柠视为己出,从小便溺爱她,也算是在爱里长大。
她的父母离开时,自己才不过三岁。所以,她很敬重自己的养父养母和哥哥,认为陈思远是自己的榜样,视他为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小小的崔柠柠,彼时还尚未理解生死的庞大。只知道在那个不太温和的童年里,彼此就是唯一的镇痛药。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昕颜还约定了要和陈思远一起在世界中心发光,要一起考到冰岛艺术大学。到时候,他弹钢琴,她拉小提琴,谁都不离开谁。
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下去,但是最终还是敌不过命运的黑手,在他们十八岁那年,一起斩获了第一个奖项后,他的身体急转直下,最终病逝。
下葬的当天,她收到了两人被冰岛艺术大学录取的Offer。
她没有放弃,而是选择将他的录取通知书放进他的棺材,让他带着自己的梦想沉睡在另一个国度。
那之后,昕颜独自拿着Offer,带着他的梦想活了下去。
她一生没有再爱,一边专注于自己的音乐学业,一边在教堂祷告。
崔柠柠:我想哥哥了……
崔柠柠声音小小的,闷闷的,夹杂着一些鼻音,像是幸福的后遗症,再这样总是让人热泪盈眶氛围里,她很难不触景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