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青铜绝响》

晨雾笼罩骊山陵，铁锈般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扶苏手中的玄铁刀嗡嗡作响，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不祥之事。青铜巨门前，刀身映出蓬莱圣女那张苍白的脸。她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琴箱内壁，那里嵌着半枚传国玉玺的印痕，与巨门上浮雕的龙纹严丝合缝。

“此门开，则天地倾覆。”紫阳真人的拂尘缠住门环，三千银丝骤然绷直，如弓弦一般紧绷。玄天剑宗仅存的七名弟子结成北斗剑阵，剑光触及门扉时却折射成扭曲的符文，宛如克苏鲁之书中的诡异符号。最年轻的清虚突然跪倒在地，干呕不止，他的道袍下摆渗出沥青般的液体。

蓬莱圣女瞳孔一缩。三日前，清虚被阎九幽的触须擦伤的右臂此刻竟开始膨胀，逐渐变成章鱼腕足的模样。“退后！”她翻腕拨动琴弦，音刃划过，斩断了那条变异的肢体。腥臭的蓝血四溅，落在青铜门的浮雕之上。门缝中突然传出管风琴般的轰鸣声，七十二尊蒙恬兵俑的眼窝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

扶苏的刀鞘重重磕在地上，“大秦锐士，止步！”兵俑们竟真的僵住了片刻，残破的甲胄下传来齿轮卡涩的声音。这短暂的破绽，让玄天长老的剑光得以刺穿三具变异兵俑的核心。锈铁与黑血齐飞间，众人看清俑体内竟缠绕着浸透《伊波恩之书》文字的神经索。

“蓬莱的仙子，可还记得故人？”青铜巨门上突然映出阎九幽的虚影。他的一半脸庞已与克苏鲁触须共生，而另一半却依旧保留着修士的清俊模样。蓬莱圣女按弦的指节发白——这魔头竟然将自己的残魂寄生在少子子婴的克莱因瓶体之中，此刻正从门缝渗出星之彩的辉光。

紫阳真人突然祭出本命法宝混元钟，钟声荡开时，青铜门表面的龙纹竟游动起来。“这是……禹王九鼎的拓印！”他须发皆颤，“速退！此门乃镇……”“晚了。”阎九幽轻笑一声，门环吞噬了清虚道人的变异残肢，十万斤重的门扉轰然洞开。

门内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比黑暗更恐怖的璀璨星空。无数恒星排列成湿婆的毁灭之舞，星云缠绕成黄衣之王的轮廓。扶苏的玄铁刀突然脱手飞入其中，刀刃上的星斗投影与真实的银河共鸣。蓬莱圣女七窍渗血，九霄环佩琴的最后一根弦在绝对理智的凝视下崩断。

玄天长老猛然长啸，十二柄本命剑器尽数插入虚空的天枢星位。“剑宗弟子，祭诛仙阵图！”幸存的七名弟子毫不犹豫地割开咽喉，精血在虚空中绘出灵宝天尊的降魔真言。剑气化为长虹贯穿星海之时，蓬莱圣女看见天尊法相的右眼竟是撒托古亚的独目。

“赳赳老秦——”扶苏撕开衣襟，心口浮现的骊山陵全息图与传国玉玺的印痕产生共鸣。青铜巨门突然渗出玄黄功德之力，将星海污染逼退三寸。阎九幽的共生体发出惨叫，克苏鲁触须在功德金光中碳化成灰。就在这一刹那，蓬莱圣女将断琴掷向门内，琴箱中的玉玺印痕正好压在银河中心。

星海瞬间坍缩成克莱因瓶，少子子婴的残躯在门内重组。那具曾容纳万千恶念的躯体，此刻竟溢出《道德经》的金色文字。玄天剑阵的最后一缕剑气刺入瓶口时，扶苏的玄铁刀从银河深处返回，刀尖挑着半枚染血的九鼎残片。

青铜巨门在晨光中轰然闭合，门环上的清虚道人残肢化作飞灰。蓬莱圣女接住坠落的扶苏，却发现他的左瞳已变成星云漩涡——那是直视外神本源的代价。玄天长老跪在弟子们的血阵中，手中紧攥着半截变异触须，上面《玄君七章秘经》的文字正逐渐褪去。

东海方向忽然传来蒙恬兵俑的号角声，七十二尊石化的青铜像集体转向深海。紫阳真人颤抖着举起混元钟，钟内壁的九鼎拓印正与扶苏刀尖的残片共鸣。蓬莱圣女明白，这场镇魂之战不过揭开了归墟的帷幕，真正的无量量劫正在深海中酝酿着更为恐怖的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