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九霄铩羽》
东海深处,暗流涌动,青铜锈沫在水中翻滚、旋转,仿佛诉说着一段久远的秘密。魏缭的机关兽残骸静静躺在海底,齿轮间的鲛油缓缓溢出,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泛起诡谲的虹光。燕归单手撑着断戟站立,他那金鳞尽碎的甲胄下露出纵横交错的旧疤,每一道伤痕都像是在与海底兵俑的裂痕产生共鸣。“这玉玺残片要重炼,”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需用蒙恬将军的青铜血。”独眼扫过锈迹斑驳的兵俑阵列,戟尖轻轻挑起一具残俑胸腔内凝固的黑色血晶。
白霆盘膝而坐,手中的断尺在海沙上飞速疾书,残余的《九章算术》朱砂批注随浪纹微微浮动。“坎离易位,”他抬头望向苍穹,阴云间隐约可见量子云团的残絮游弋,“需引九霄雷火为炉。”他低声补充道:“误差三刻七分,陛下需以天问剑引劫云。”
我按剑立于阵眼,天问剑鞘逆鳞灼热得几乎烫手,十二金人崩溃时残留的帝王怨念在经络里嘶吼,如同困兽一般挣扎不休。魏缭紫袍浸透血污,但他的傀儡丝却精准地缠住七十二具兵俑残骸。“墨家炼器术最重火候,”他目光深邃,语气略带挑衅,“燕将军可敢做这煽火人?”话音未落,燕归已扯碎半幅残甲,露出刻满《黄庭经》的上身,金鳞碎片随着肌肉的震颤悬浮起来,渐渐组成周天星斗阵。
突然,海底开始沸腾。蓬莱圣女遗留的玉简从怀中自行飞出,投射出的全息海图竟与蒙恬兵俑的青铜残躯产生共鸣。白霆的断尺猛然插入阵枢,“不好!玉简是饵!”他脸色骤变,话音刚落,量子云团的残絮瞬间凝聚成八爪鱼状触手,每条腕足都缠绕着湿婆灭世舞的虚影。
“哼!”燕归双戟挥舞,绞碎最先袭来的三条触须,金鳞碎片在血雨中交织成一张剑网。“魏老儿,你还有几成气力?”他喘着粗气问道。魏缭冷笑一声,机关兽残骸骤然自爆,三百枚青铜钉如暴雨般钉入触手关节。“够送你入阵眼!”他怒吼一声,气浪掀起的同时,燕归残甲下的《黄庭经》经文突然燃起道火,整个人化作金乌直冲量子云团核心。
白霆的断尺在海沙卦象上崩出裂痕,“离位超限!”他惊呼一声。我拔剑引动雷劫,然而天问剑却在中途被玉玺残片吸偏。传国玉玺的虚影在云层显现,玺纽黑龙的竖瞳竟与湿婆灭世舞的重瞳完美重叠。魏缭的傀儡丝忽然缠住我的手腕,“陛下,借您心头血破这虚妄!”剑锋刺入心口的刹那,鲜血四溅,蒙恬兵俑阵列齐声怒吼,青铜血晶在阵中熔化成赤金溶液。
燕归的金乌道火已焚尽半身,但他的残躯依旧死死钳住量子云团的神经中枢。“白书呆,算准了!”他咬牙切齿地喊道。白霆呕血催动断尺,残余算经文字浮空重组,将蓬莱玉简的全息图烙印进赤金溶液之中。
玉玺重铸的瞬间,海底升起九道禹王碑虚影。魏缭的傀儡丝尽数断裂,但他仍狂笑着将最后的机关核拍入地脉,“墨家守了三千年的人道屏障,今日终得圆满!”湿婆虚影在碑文中尖啸崩解,燕归的残躯从高空坠落,金乌余烬在触手灰烬里明灭如星。
白霆接住燕归焦黑的身躯,断尺突然刺入自己的丹田,“《周髀》算尽天机,独漏了医道!”本命精血顺着尺纹渡入燕归的心脉。我握紧重铸的玉玺,玺底“受命于天”四字渗着青铜血光,海底兵俑阵列调转戈头,齐齐刺入归墟裂缝。
蓬莱圣女的虚影在消散的量子云团中浮现,她道袍上的星图正化为《玄君七章秘经》的活体文字,“九鼎之下尚有九渊……”警告尚未说完,魏缭便掷出机关兽残核,将虚影击散成数据流,“妖女,休想再惑君心!”
潮退时分,燕归在白霆臂弯中咳出血来,其中还夹杂着金鳞碎片。他的独眼依然死死盯着归墟方向,不肯有丝毫松懈。魏缭瘫坐在禹王碑基座上,断指蘸血在碑面补全墨家禁制。我摩挲着玉玺上新烙的蒙恬将印,咸涩的海风中忽然传来阿房宫编钟的残音——那钟槌撞击的频率,竟与海底兵俑阵列的震颤完全同步。
白霆忽然抓起一把浸血的算筹,在沙滩排出先天八卦,“误差……误差不在现世……”他额头青筋暴起,“陛下,我们重铸的玉玺,接续的是始皇当年的量子祭天仪!”
残阳如血,燕归的金鳞甲在海浪冲刷下显出新纹,那些曾被外神污染的裂痕,竟自发勾勒出东海深处另一扇青铜巨门的轮廓。魏缭的冷笑混着潮声传来,“墨家祖师爷说得对,这人间最烈的火,当属愚公移山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