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过载

校运会当天，林小满把巧克力塞进急救包最底层时，听见广播站正在测试音响："请参加借物赛跑的同学注意，纸条必须用楷体书写..."她鬼使神差地在练习纸上临摹程一航的字迹，直到"航天"的"航"字最后一勾能和他草稿本上分毫不差。

"林大侠！"体育委员把号码布拍在她桌上，"三千米救个急？原来那姑娘痛经..."周周跳起来要撕报名表，林小满却按住她："行啊，但得让程一航去领广播稿。"她指着秩序册上"高三男子跳高检录员"的名字，指甲在程一航三个字上掐出月牙痕。

开幕式上飘着细雨，林小满的白羽绒服在蓝校服海洋里格外扎眼。她抱着全班外套穿过操场，突然被拽住衣袖。程一航拎着检录单挑眉："林同学，能暂时保管下这个吗？"他脱下黑羽绒服扔过来，内里的航天器刺绣贴着她发烫的脸颊。

"要保管费。"林小满把衣服团成抱枕状，"一根柠檬糖一小时。"程一航翻遍口袋却只摸出颗薄荷糖："赊账行不行？"他跑向跳高垫时，林小满发现他运动裤后面蹭了道粉笔灰——像彗星划过黑夜的小尾巴。

三千米起跑时雨忽然大了。林小满在第二圈就感觉卫衣黏在后背，却听见广播站念她写的加油稿："致高三六班...呃，这位同学你的字..."主席台传来憋笑的气音，"'程一航检录时的背影比歼-20还帅气'？这算违规投稿吧？"

全场哄笑中，林小满差点绊倒。程一航正在给跳高选手量步点，闻言手一抖，卷尺"啪"地弹回去。她疯狂加速企图逃离地球，却在第五圈看见他撑着伞站在跑道边。

"低血糖就别硬撑。"程一航把伞柄塞给她，伞面却往她这边倾斜大半。薄荷糖在他掌心化开薄膜，"要赊账的。"林小满咬碎糖片时，尝到他指腹残留的钢笔墨水味。

最荒唐的是借物赛跑。林小满抽到的纸条写着"最想共撑一把伞的人"，她转身就跑向主席台，却在台阶前急刹车——程一航正在帮广播站修设备，旁边站着穿JK制服的播音员学妹。

"同学需要什么？"裁判老师晃着秒表。林小满突然指向观众席："我找周周！她上周弄坏我三把伞！"当她在欢呼声中拽着懵圈的周周冲过终点时，看见程一航从工具盒里翻出个银色U盘，正是她昨天在机房丢的那个。

颁奖仪式拖到天黑。林小满蹲在器材室整理号码布，突然听见门锁轻响。程一航的影子斜斜切进来："你U盘落广播站了。"他倚着门框没开灯，"里面那个《天体物理入门》PPT做得不错。"

林小满手一抖，别针扎进指腹。她连夜修改的演示文稿里，第27页藏着句手写体"想要触碰近地轨道上的光"。此刻那只U盘躺在他掌心，像枚随时会引爆的太空舱。

"随便做着玩的。"她故作轻松地甩甩手，"总比某些人画歪七扭八的推进器强。"程一航突然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泉："原来上周往我草稿本塞修正带的是..."

器材室的门被轰然推开，三班女生举着手机电筒闯进来："程哥！庆功宴就差你..."手电光划过林小满泛红的眼眶，程一航把U盘放在跳高垫上："记得加密重要文件。"

那晚林小满在操场跑了十圈。急救包里的巧克力早被体温焐化，黏糊糊地贴着创可贴和碘伏棉签。她想起程一航运动裤上的粉笔灰，突然意识到自己追的从来不是具体的人，而是他走过时掀起的、带着薄荷味的气流。

周周找到她时，看台上方正掠过国际空间站。"快许愿！"周周指着那道银色轨迹。林小满却摸出手机查轨道参数："它每90分钟绕地球一圈，但永远不知道有人为它写了238页观测日记。"

夜空飘下今冬第一粒雪，落在她睫毛上像星星的碎屑。林小满终于掏出锁在储物柜的柠檬糖，糖盒上还粘着便利店价签——那天程一航说买二送一的促销，其实三天前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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