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纠缠态
物理实验室的量子计算机突然迸发出蓝光时,林小满正调试着激光干涉仪。程一航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液氮蒸发后的霜花,他戴着绝缘手套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全息投影里两个纠缠态的量子比特正呈现镜像波动。
"把偏振片旋转15度。"他的声音裹在制冷机的嗡鸣里。林小满的护目镜映出屏幕上跳动的薛定谔方程,余光瞥见他颈侧新贴的止血绷带——边缘渗出淡蓝色荧光,正是上周实验事故中溅到的量子点溶液。
"你又在偷偷改参数?"她的镊子夹起载玻片上的碳纳米管,那上面用原子力显微镜刻着微缩版的南大天文台。
程一航突然切断电源,量子比特的波函数在坍缩前最后一帧显示出诡异的相关性。他摘下防护面罩,左耳新打的轨道环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知道为什么选择铷原子做量子存储器吗?"呼吸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短暂交织,"因为它的半衰期刚好是..."
警报器尖锐的嘶鸣吞没了后半句话。林小满的鞋底打滑在凝结的液氮上,撞翻了程一航的样品架。238个封装着不同年份柠檬糖的真空管滚落地面,最旧的那支标签上印着"1999.12.24",管内糖纸的折痕与她奶奶遗物中的完全一致。
"你偷了纪念馆的展品?"林小满的指甲掐进掌心,想起上周在程爷爷故居看到的量子计算手稿。
制冷机彻底失控,室温在三十秒内降至零下八十度。程一航扯开恒温箱,取出冻得发脆的航天日记残页:"祖父用自旋量子比特编码了..."他的声音被量子比特退相干产生的电磁脉冲打断,实验室所有屏幕突然显示1987年的气象云图——台风眼路径恰好拼出奶奶的姓名首字母。
林小满的防辐射手环突然报警,程一航扑过来将她压进铅防护舱。量子计算机在过载中迸射出的高能粒子,在墙面蚀刻出密密麻麻的双缝干涉条纹。透过观察窗,她看见程一航的白大褂在粒子流中发出切伦科夫辐射般的蓝光,腰间的量子存储器正以奶奶最爱的《梁祝》频率共振。
"这是祖父设计的唤醒协议。"程一航的机械表表盘裂开,露出内部刻着南大坐标的晶圆,"当纠缠态粒子同时穿过..."
防爆门被外力破开的巨响截断了话语。林小满在液氮蒸汽中看见程一航的防护镜反射出诡异的图像——量子计算机的核心处理器里,竟然封装着半片发黑的柠檬糖纸,糖纸的锯齿边缘与她钱包里珍藏的奶奶遗物严丝合缝。
"你改造了整台量子计算机..."她的声音在极端低温中发抖,"就为了还原二十年前的..."
程一航突然吻住她结霜的唇,两人的呼吸在防护面罩上凝成量子纠缠态的波函数图像。防辐射舱的铅板在粒子轰击下逐渐透明,林小满看见自己的倒影与1987年的奶奶在量子隧穿效应中重叠,两人手腕上的伤疤同时发出柠檬色荧光。
破晓时分,救援队切开实验室大门。林小满蜷缩在结晶化的液氮坑里,怀中紧抱着程一航的量子存储器。存储单元的核心处,两片相隔二十八年的柠檬糖纸通过量子纠缠完美重合,在朝阳下投射出奶奶临终前未能说完的坐标——那既是南大天文台的位置,也是程一航脖颈纹身隐藏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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