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35
血,到处都是血,宋宜春罪孽滔天,肮脏的血连如此的暴雨都冲洗不掉。
身后传来阵阵的惊叫与哭喊,宋墨觉得他们与其是在哭宋宜春,不如说是在哭眼看着青云直上却大厦将倾的宋氏一族。
他也在哭,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雨水淋的满头都是,宋墨分辨不出。
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流泪,在声嘶力竭的大声哭喊,为舅舅,为母亲,为他那素未谋面的弟弟,也为他自己。
手刃宋宜春并未给他大仇得报的快感,这更像是在完成一种使命,是在给母亲和他一个交代。
母亲惨痛而短暂的一生,他委屈的前半辈子,需要有人为之而付出代价。
心里面一阵一阵的涌出悲伤和难过,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不能理解他的人生怎么能荒唐到这样的境界?
宋宜春:哈哈…哈哈…
苟延残喘的几口气,竟然还在强撑,要强了一生,最后一刻也不愿示弱。
宋宜春:你也完了…哈哈…墨儿…为父在下面…等你…哈哈…
什么意思?雨淋的太久,把宋墨的脑子都给弄得有些迟钝了。
一直到眼前一阵一阵的开始发黑,宋墨甩了甩脑袋,昏沉的意识,虚弱不受控的身体,逐渐让他发觉了不对。
艰难的抬手抹了把脸,然后摊开,刺眼的鲜红被雨水淋洗,分散褪色,一会儿就从指缝中溜走不见了踪影。
原来流血的不仅仅是宋宜春…
怎么回事?居然生出了些许迷茫,他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奄奄一息的人,那人临了了反而心情大好,看出了宋墨的意思出言解释,语气难掩轻松。
宋宜春:你也快死了…那日你受刑的时候便被下了毒…你看…这就是毒发…不孝子…你生生世世…都别想摆脱我…我就算下到地狱…也一定会带上你…
身体愈发无力起来,宋墨开始踉跄,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一双手从身后将他接住,然后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转过头去只看到一个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兜帽压的极低,整张脸都挡住了。
宋墨的脑子都是懵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低下头凑过去。
待看清兜帽下面那意料之中的脸,他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眼前的世界越来越黑,意识越发昏沉起来,直到变成一片空白。
朱佑霆将宋墨拦腰抱起,然后就在影卫的护送下大步离开了英国公府。
没去看身后宋宜春瞪大双眼、满脸惊惧、直到咽气都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更没去管躲在祠堂里的那一圈缩头乌龟。
他紧紧抱着浑身湿透不省人事的宋墨,马车厚实的箱体在这样大的雷雨夜之中也显得摇摇欲坠。
他们两个就这么穿行在风雨之中,去到那个避风的地方。
宋墨全身苍白而冰冷,才几个时辰不见,发间忽然就冒出了许多白发,明显的根本无法忽略。
他不喜欢宋墨这个样子,虚弱,暴露,毫无自保之能。
他喜欢的是那个忍不住关心却总是别扭,说着大串大串直白而热烈的情话而不自知,哪怕是横眉冷对拳脚伺候,也好过这个样子。
可是他不后悔。
朱佑霆用手抚上宋墨的脸,努力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对方。
我不后悔这样对你,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的理解我,我们两个才能毫无保留的贴近彼此。
从今以后,你就只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