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38

宋墨这才注意到朱佑霆眼下隐隐的乌青。

宋墨：我睡了多久？

朱佑霆：三日，我都开始有点担心了，你若再不醒过来，我就得让大夫过来施针了。

宋墨：你一直在这里，别馆那里怎么办？

朱佑霆轻轻给宋墨捋了捋飞起来的发丝。

朱佑霆：有替身在，你见过的。

宋墨：在京城里用替身，你还真不怕被人发现？

朱佑霆：发现就发现，就算我安安分分的呆在别馆里面，外界对我的猜疑也不会停止。现在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朱佑霆：那天晚上我差点就带你去我那里了，马车都快要驶进那条街，最后我还是改了主意。我不怕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事情传出去大家不敢编排我，只会攻击你。你这时候大抵不会希望身上流出房中丑闻。

宋墨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捏紧了朱佑霆的手，这个动作很是耗费他的精力，一会儿他就难受的想吐。

朱佑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宋墨脸上浮现出痛苦来，一句话也不说，朱佑霆见状连忙唤了侍女和大夫。

几乎是门推开的同一时刻，宋墨就忽然一下子翻身到外面，越过朱佑霆把头伸出去。

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胃部的翻腾令他痛得全身都难受发昏，好不容易缓了缓，正准备起身，忽然就看到鬓边垂下来的发丝。

又是白发，这次不是一根，单是垂下来的这一小缕就明显的能看到不少。

宋墨忍不住伸手将头发抓到眼前来，好多。

他终于觉察出不对来，上次还以为是悲痛欲绝使然。

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样的人能够一夜之间长出如此多的白发来，又不是话本子里的故事。

扭过头去看朱佑霆，正好看到那人眼中还未来得及掩饰下去的心疼和歉疚。

那日雨夜宋宜春临死前奸计得逞的笑语一下子令宋墨明白了过来。

宋墨：宋宜春给我下了毒，你知道了是不是？大夫怎么说？

朱佑霆抱着他，略带些强制的将人重新按回枕上，掖好被子。

朱佑霆：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这明显的顾左右而言他一下子让宋墨看出了问题。

宋墨：我没多少时间了？

他的身体他感觉得到，不过是淋了一场雨而已，如此的虚弱根本不合常理。

他一军伍出身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伤身至此？

朱佑霆：砚堂…

宋墨：告诉我，我要知道。

朱佑霆：…此毒名叫怨憎会，情绪越激动，毒发的越快…你还有一年。

是宋宜春干的出来的事，宋墨格外的平静，一点都没有生命被迫变得如此短暂的悲恸。

朱佑霆：但那是对别人，不是对你。别人找不到解药，我可以，我不会让你死的。

宋墨的心情因为这个噩耗反而变得轻松起来。

他只有一年了，时光短暂，没必要再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猜测浪费光阴。

窦昭的言论的确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迹，他也很想问一问朱佑霆，他们初次见面的那晚，朱佑霆为何会出现在一艘海匪的船上。

可这一切随着这最后一年的揭露，都不重要起来。

就让他用最后这一年，为舅舅和蒋氏一族平反，好好的陪在朱佑霆身边，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

这就够了。

宋墨笑着对朱佑霆点头，笑容里全是真心实意，没有丝毫的勉强矫饰。

朱佑霆也为宋墨无条件的信任开心起来，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