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45

顾玉的马车碾过御道金砖时,正撞见司礼监掌印捧着鎏金铜匣往文华殿疾走。

匣缝渗出的朱砂染红了孔雀补子,在晨光里凝成颗颗血珠——那是三日前就该呈给皇帝的宋宜春验尸格目。

他心头一突,嘴里忍不住出声催促,马夫扬鞭抽得拉车的青海骢嘶鸣着撞开东华门戍卫。

乾元殿的蟠龙藻井还在往下滴蜡油,昨夜皇帝批红的朱笔斜插在钧窑天青釉笔洗里,洗中血水已凝成片花。

顾玉跪在万字团花地毯上时,嗅到龙涎香里混着股熟悉的苦味——和宋墨咳在帕子里的血腥气如出一辙。

皇上:你要为宋墨辩白?

皇帝突然将《刑科题本》砸向蟠龙柱,纸页纷飞间露出"恶逆"两个朱砂圈红的字。

皇上:咳咳…可知太祖祖训?

顾玉额角贴着冰凉的青金石地砖,掌心汗渍晕开了朱佑霆写的"逃杀令"。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随驾秋狝,皇帝握着他的手教他拉弓时,曾说过我朝的儿郎该有破釜沉舟的胆气。

眼一闭心一横,顾玉直起身来目视上首的皇帝。

顾玉:皇上,臣此次进宫,不为求情,只为告状。

……………………

大臣:宋二公子要状告何人?

宋翰第三次举起鼓槌,宽大的素麻孝衣下露出脖颈处新结痂的鞭痕。

大理寺少卿的绿呢轿子堪堪停在他身后三寸,轿帘掀起时漏出半幅绣着獬豸的补子,纱帽翅伸出来在风里乱颤。

宋翰重重叩首,孝帽沾染石街上的土灰。

宋翰:草民要告先父宋宜春。

人群先是静默了一瞬,然后才像炸开锅一样,大理寺少卿李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边人,收到了同样的迷惑脸,然后才重又看向宋翰。

大臣:你说你要告谁?

没听错吧?这是哪一出啊?

宋翰双手将满是血字的状纸高举过头顶,大声高喊,掷地有声。

宋翰:草民宋翰,状告先父宋宜春。一告私吞军粮,延误军情。二告豢养外室,不敬发妻。三告苛待子嗣,刻意栽污。

……………………

皇上:你告宋墨擅用私刑,不敬圣意?你当朕不知道你们两个平时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以为这么说就能让朕三思?那你怎么偏漏了最重要的一条恶逆弑父!

从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的,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跟他玩心眼子!不自量力!

顾玉当即就垮了脸,正经不过三秒,小九九被皇上毫不留情戳破,没让叫起就自己爬了起来。

学着景钰的模样走到皇帝身旁拉着明黄的袖子撒泼。

顾玉:姑父~玉儿求您了。这件事真的有内情,砚堂被宋宜春那老贼可给害苦了,现在都还起不来床。您最是明察秋毫,砚堂都被削职了,这就够了吧,极刑什么的,能不能算了?

皇上:他有冤进宫来找朕啊!杀妻害子,那么大的罪行,朕还能包庇不成!既不报官又不进宫,围了英国公府,自己就把人杀了,还当着宋氏全族的面!弑父是大逆,他究竟怎么想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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