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59
侍女:小姐,陆争回信说他们如今在营口等着接应自海上而来的定国军弟兄,算脚程我们要去那边还得花费三四日的工夫。
侍女:走了这么些天的路您几乎都没合眼,如今出了关,您又交待甩开眼线后避开官道走小路,没人知道我们的踪迹,您可以稍稍松快些了。
窦昭一行人选了一处溪边延伸出来的密林里过夜,马车藏在更深的林中,特地让人除去了进来时马匹和车轮碾过的痕迹。
她让人用带来的黑布将周围的几棵树团团围住,一群人坐在中间点了一团小小的篝火,外面还派了人守着。
连日来她一刻都不敢停下,不敢住驿站,更不敢去食肆公然吃喝留下痕迹。
吃住都在马车之上,啃着干粮,喝着冷水,简直比当初在狱中受刑还要来的辛苦和难熬。
好不容易熬到出了山海关,甩掉了那从京城一路追过来的眼线,然后窦昭就迫不及待的下令换了路线钻进山林之中,又这么七拐八弯的连着赶了两日才放下心来。
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小米粥喝上一口,这放在平日再粗糙不过的东西对如今的她来说简直是千金难换的至宝。
一口下肚,温暖的热流从口腔一路淌到胃里,窦昭幸福得都快哭了。
活了两辈子都没遭过这样的罪,在马车中受尽颠簸,提心吊胆了一路,她基本在心中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个遍。
骂她五伯汲汲营营一生,不走正道只懂得用儿女婚事交易权势地位。
骂宋墨蠢笨如猪,被人玩弄于鼓掌而不自知,还累的她也被搅和进这趟浑水差点害了全家性命。
骂纪咏自诩天资聪颖,周围都是一帮愚民,可是他自己才是那个天字第一号大蠢货,听到一点消息就迫不及待的一头扎进辽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里。
她甚至还破罐破摔的骂起庆王和万皇后来,都怪这两个罪魁祸首,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随随便便动点阴谋诡计就害的她逃命一样的四处奔波。
她一未嫁女子,未禀明家中长辈,带着几名仆从就私自离京,同样的错可一不可再,这次无论祖母如何袒护,只怕王映雪都不会再轻易放过。
哦,不对,她忘记了,王映雪已经疯了。
窦昭心中不由得惆怅起来,以前觉得每天被王映雪和五伯当物件算计来算计去,防不胜防,令她不胜其烦,只觉得窦家就是个虎狼窝。
可那一切跟如今万皇后轻飘飘几句话就害的她连夜逃命比起来,又简直好了太多太多。
她从来没有比这几天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权势的滔天和要人性命。
窦昭:三日是不可能的,以我们如今这样的走法,半月能到都算好的。
侍女:半月?营口距离我们这里四百里不到,即便是走小路绕一点,三四日大抵也是能到的。
窦昭摇了摇头。
窦昭:我们不去营口。
侍女:可您不是让我告诉陆争说您要去找宋世子吗?
窦昭盯着眼前些微的火光,眼神十分凝重。
窦昭:宋墨很有可能跟庆王在一起,我身上的东西绝不能让庆王知道,不然我们都没有活路,我们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