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65

纪咏指尖划过《雪元丹实录》上的凤纹火漆，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面的《九边图》上，扭曲如鬼魅。

窗外忽有寒鸦惊飞，撞碎了檐角铜铃，树叶子坠地声犹如大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纪咏：你说万皇后用此丹控制圣上？

窦昭：没错，皇上久病缠身，因为有心无力，才抬了万皇后帮助处理政事，给了万皇后攫取权力的机会。我猜，刚开始或许真的是龙体有恙，后来有人献上丹药，的确收效甚佳。

窦昭：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皇上近几年已经离不得丹药了，可龙体说是好转却始终不曾真正康复，时常还能听说皇上因为激动伤怀而不见人。到底是真的伤心，还是病情反复？万皇后如此紧张雪元丹的秘密，不惜灭口，除了皇上谁还能让她费这么大心思？

纪咏：万皇后与庆王是司马昭之心，与其哪天不小心山陵崩便宜了太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用雪元丹吊着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皇上何时该不见人，何时病危，全由他们说了算。如此一来，就算庆王远在辽东行动不及时，也能靠着宫里的万皇后控制局面，为庆王争取时间。

是这个道理没错，窦昭狐疑的看向纪咏，这人反应是否太平静了些？

窦昭：这是大逆不道！以药物控制龙体企图撺掇江山，这么大的罪过，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在意？

开什么玩笑！知道纪见明行事有些随心所欲，上次为了帮她拒婚出损招差点算计了窦明的清誉她就看出来了，可这两件事严重程度未免差了太远。

纪咏：反正都会起事，你说是带着大军强攻山海关，与王师厮杀个两败俱伤，白白苦了百姓，便宜了女真和蒙古人。

纪咏：还是里应外合，大军压境给予威慑，庆王和万皇后用形势和药物逼迫圣上让贤改诏，兵不血刃，山河安稳。

纪咏：这两种情况哪种来得好？

窦昭：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帮庆王起事？

窦昭气得站起来，恨不得把纪咏扇几巴掌让对方清醒清醒。

窦昭：你忘了当初你为何出家，又为何而死吗？重来一世可以弥补过错，为什么还要往同一个火坑里跳？

纪咏：因为不一样了。

纪咏的眼中闪着火光。

窦昭：哪里不一样了？定国公和蒋氏还是倒了，宋墨还是弑父被除族，庆王和万皇后也还是要谋反。你若还是选择帮他，那么天下将再一次陷入战火，百姓会又一次被迫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上一世宋墨拼着最后的力量与庆王来了个同归于尽，可是这一世庆王实力更盛，宋墨到现在都没把定国公一事与庆王联系上，可见对方心智谋算更加可怕。若你再帮忙，这一次，庆王就真的无人可阻了。

纪咏：我要的就是无人可阻，为什么要阻止？让庆王做天下之主，才是最好的选择。

窦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咏：小庄周，是你一直被曾经的遭遇蒙蔽了双眼，济宁侯府倒了，你彻底摆脱了魏廷瑜，这么大的改变就在眼前，你为何总是不自信，以为会被既定的命运左右，害怕无论如何做都无力改变？你好好看看，想想这一路来你的所见所闻，如今的辽东，与曾经你记忆中的模样，还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