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67
听到这话窦昭不由得一愣,纪咏这话触及她内心最深的痛楚。
上一世她的悲剧,这一世母亲自尽,窦明惨死,就连王映雪,虽然作恶多端落得不得好死,可说到底,问题的根源从来不在她们自己身上。
害她们的是魏廷瑜,是父亲,可是从来没有人怪罪过他们,从来没有人想过为何她们会落得如此下场。
王映雪不过是仗势欺人的狗,真正压在她上头,令她奋其一生抗衡却有如飞蛾扑火的,是无为的父亲,是专横的五伯,是三纲五常,是这不公的世道。
窦昭看得清楚,女子的痛楚就连大多女子自身都往往视而不见,指望男子来改变,简直天方夜谭。
纪咏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想到这里,窦昭说话的语气都冷了几分。
窦昭: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现如今,我能不能活下去都未可知。纪见明,庆王就是一把悬在我头上的刀,你既跟定了庆王,那我俩就不必再谈。你若还念旧日之谊,还望你不要走露风声,你我就当没见过,明日我就走。
纪咏:哎,你别急啊。
窦昭像是伤了心,动了真火,纪咏最是拿这样的窦昭没办法。
任他如何天资聪颖,在这时候也难免笨嘴拙舌。
纪咏:我是跟庆王,可那不代表我就不管你了。你带着这么几个人能去哪儿?你选择来辽东不就是存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放心,庆王忙着整兵,没工夫管九连城,你在这里很安全。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纪咏嘴皮翻得贼溜,窦昭刚要张嘴反驳就被堵了回去。
纪咏:你先坐,这件事不是没有转机,你就是骤然得知要命的消息,忽然间慌了神。我且问你,你进宫去皇后同你说了什么?陈先生又是如何拿到这本《雪元丹实录》的?
窦昭不明就里,可还是压着火气跟纪咏讲述当日的情形。
窦昭:万皇后封我为特使,说是土豆在辽东和塞外推广不顺,概因当地农官对土豆性状不熟,所以想到命我前来协助开荒。出京的一路我怕有眼线跟踪,走得还算张扬,在山海关时写了信给陆争,言及想要拜访一事,谁都知道,宋墨在哪儿,庆王就在哪儿。
窦昭:我只口头应下,还未等到召令下达就出京,若是还行色匆匆,难免遭受怀疑。而陈先生,他平时一般在书局,我问过,他那日突然说要出去一趟,神色不太对,然后就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找到我,给了我这本书,连话都没来得及留下一句。
窦昭:我害怕有杀手,不敢大张旗鼓,就连尸体都让人悄悄收殓,生怕被发现陈先生临死前来找过我。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万皇后怎么突然看上我,还提了这样的命令?至于陈先生,我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如此机密要事。
仅仅一天就令她的生活翻天覆地,窦昭越说越气,纪咏却没反应,还好整以暇的给他俩都倒了杯茶。
纪咏:小庄周啊小庄周,你平时不挺聪明的?怎的到了自己身上就转不过来了?
窦昭瞪着纪咏,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