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83
澄平帝还没反应过来。
皇上: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然后他才似有所觉般,猛地转身看向朱台之上已然端坐于龙椅之上的万皇后。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终于意识到这对多年来始终被他忌惮的母子究竟在图谋些什么。
的确是想错了,低估了这母子俩的本事,可也未免太过荒谬了些。
虽然他嘴里总说着要警惕万皇后,提防武周之祸再现,可说到底他并不是真的认为万皇后有这个胆量和能力。
从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朱佑霆,这个多年来被他忽略,以为顽劣不堪大用,可却用塞北大捷给他放了一个惊雷。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个儿子已经成长为了一头猛虎,而他已不知何时只剩残年余力,竟然连护住太子的本事都没有了。
顾不得去管那高昂着头,悠然看着台下殿中吵吵嚷嚷一团乱的女人。
澄平帝死死的盯着朱佑霆,希望可以从中看出虚假的痕迹来。
他不相信,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会有人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转手送给他人。
即便那人是至亲,可说到底还是有区别。
权力当然只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是真。
蛰伏十年,能够把辽东那样塞外遗民无数,不同民族的边民混迹杂居,历来被统治者公认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收拾得服服帖帖。
因为长期的战乱和来自北方与海上的袭扰,加之长达半年的苦寒气候,那地方从来都是贫瘠之地。
说是地大物博物产丰饶,真正内行的人都清楚,从山里边挖出来的能管多少钱?况且也不是长久之计。
离京城又这么近,稍微有点能力手段的都会不顾一切的往京城而来,能人是留不住的。
故而把辽东给朱佑霆只是听起来好听而已,地方大,人口多,产量盛,还离京城近,不用忍受过多的羁旅漂泊之苦。
可事实上,最大限度的限制朱佑霆的实力壮大,方便他在京中能够及时的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才是本意。
这样的困局都让朱佑霆生生给熬过来了,居然还把辽东变成了堪比江南的富庶之地。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澄平帝心里明白,他的这个小儿子,能力、手段、心性都是毋庸置疑的,比他和皇后都还要优秀。
可他绝不会因此而动更换储位的念头,立嫡立长是几千年来的祖宗规矩,是稳固朝局国本的根基。
更何况太子并无错处,在百官和平民之中多有贤名,以后也会是个广开言路勤政爱民的贤明君主。
所以澄平帝不能赌,他不会去赌朱佑霆甘愿为兄长做一个开疆拓土上阵杀敌的马前卒。
他也绝不相信,从来都野心勃勃的万皇后,会眼睁睁看着儿子拥有问鼎江山的壮才而无所意动。
他惊艳于朱佑霆政治和军事上的卓绝才华,可也失望。
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待在藩地,如其他宗亲一般,做一个闲散藩王?
平庸一点,一辈子衣食无忧,享天下供奉,不好吗?
天下才安稳几十年,经不起如此大的动荡,为什么要来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