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95
寒风将宋墨掺杂着银白的缕缕发丝吹到两人中间,朱佑霆伸手捋开,手指插入宋墨的发间,从发根处一路捋到发尾。
他这才注意到宋墨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眉间充斥着难以掩饰的疲态。
宋墨有太多的牵挂和放不下,他要为定国军弟兄的未来考虑,要顾虑到那些曾经交好的旧友,担心一触即发的局势,还有被他埋于内心最深处,关于舅舅和母亲被害的真相。
每旬被朱佑霆派李白亲自送去看着服下的药丸又不断地折磨着他的身心。
朱佑霆将放到宋墨背后的手重新抚上他的后脖,倾过身去轻轻一吻,刚一碰上就被宋墨如梦初醒般挣扎着退开来。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最近的确是把宋墨逼得太狠了点。
好想把宋墨带回别馆去,就养在身边,每天吃好喝好睡好,什么都别去操心,也什么都别去理会,一切都交给他来头痛。
可是又知道宋墨绝不会愿意如此,尤其是在朱佑霆满京城挑着人选杀鸡儆猴的当口。
宋墨:你让我想想,自己想想。
宋墨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率先离开,只给朱佑霆留下一个飘飞着黑白发丝的背影。
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可却多了一些压抑和颓丧。
朱佑霆就这么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直到宋墨的身影消失不见。
忍住追上去把人死死抱进怀里的冲动,他深深做了几个呼吸,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
他还没忘今天原本对于进宫的打算,有些事情不光得劝宋墨,还得去劝他的母后。
……………………
宋墨以为自己会迷茫,会无措,会沉寂,可事与愿违。
城防营统管京中大小事务,正值动荡时期,他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
他自己也放任这样的状态,与其一个人关在房内胡思乱想,不如先解决手边的事。
他不敢停下,不敢去想尚被关在狱中,只等着文书备妥就要送上刑场的邬善等人,他甚至不敢再去狱中探望。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同庆王的关系,这些都是一句话的事,连打点都不用。
可是去做什么呢?他救不了他们,相反,他们会落到如此境地,少不了他在其中出的一份力。
在他们眼中,他更像是一个侥幸获胜的小人前去耀武扬威。
他不敢去看德真,害怕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害怕听到对方问他是否真的如同流言中那般,为了权势去做了个奴颜媚骨的佞臣。
他自己也迷茫起来,不知道如今的他究竟算什么,做的到底对不对,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朱佑霆不顾一切的推万皇后上位以及这举动背后所暴露出的自私阴暗的一面,令他一时间无措起来。
他早已跟朱佑霆和万皇后的阵营死死绑定,付出了太多,退不出来,只能被动的由形势裹挟向前。
又是一天夜晚,已经过了宵禁,他带着人亲自在城中主要街道巡了一遍,这是他近期每天都会做的事。
等回到颐志堂的时候,亥时都快过了。
说来也可笑,颐志堂坐落于英国公府的东北角,是一个单独突出去的院子,与府内其他地方只有一道中门连接,后面另开了一扇面朝街巷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