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200
宋墨: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提醒我,我家这一年来所遭受的一切可能并不仅仅是各方因素凑巧聚在一块的同时爆发。或许有人在背后主导推动,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可这说到底是我的事,我会去查,会去做我该做的。
宋墨:京城之中如漩涡一般,稍有不慎就会被吞进去搅的连渣都不剩,你们两个一头扎进来连一点浪花都溅不出去,别白费力气了。回去吧,我是指回辽东去,去九连城,那里是庆王的大本营,经营多年底子深厚,就算京城这里真的分崩离析,辽东也能凭着多年攒下的家底自保。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旁边微微摇晃的烛火,言语间多了几分落寞与决绝。
宋墨:我走不了了,但至少,还可以阻止你们跳进来。
纪咏:什么意思?你想放弃?想置黎民百姓于不顾?这毒这么厉害,连你宋砚堂都被磨的没了风骨和傲气?我告诉你,你要怎么做随便你,但我绝不可能独善其身。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剩下的你不必管,有没有用该不该做能不能做都由我自己决定。
窦昭:没错。
窦昭也在旁边帮腔,神色郑重。
窦昭:你该知道,我五伯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投到了万皇后的手底下,我家早都已经卷进来了。我绝不可能为了保全自己而不顾家人的性命安危。
宋墨心中叹气,想仰头望天,可是只能看到屋顶上横斜的柱梁,火光幽微,映得并不是很清晰,朦朦胧胧的透着一层幽深不见底的黑。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或者说自暴自弃了,将这些天来他所知道的经历的看到的,重点是几日前与朱佑霆在宫道上的那场对话都讲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再次提起这些内容早已没有了初次经历时的震惊、绝望和悲愤,剩下的只有希望尽毁挣扎无力之后的放任躺平。
事情很多,但核心思想非常简单,很快房中重新寂静下来,久久无话。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纪咏,他紧捏着拳头,像是憋着火气一般,在胸中到处奔跑碰壁一圈之后又被强行压抑下去。
纪咏:…我明白了。麻烦你留窦昭在这里住几日,看着她,不许她回家去。
窦昭:你说什么?
窦昭像是炸了毛的猫,她就是为了家人回来的,现在纪咏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让宋墨看住她!
可是纪咏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笑着讨饶同她解释,声音冷静得可怕。
纪咏:现在因为窦世枢,整个窦家都被抬到了高位,全京城人看着。你此刻莽撞的冲进去,除了被同样架到高处束手束脚,一点好处都不会有。躲在暗处才方便行事,宋墨如今掌管城防营,又是满京城无人敢得罪的御前红人,他既能保你安全,还能助你谋篇布局。
好像是这个道理,窦昭刚刚熄了气焰,转头又察觉到话里的不对。
窦昭:那你呢?你让我留在这里,你要走?
纪咏从地上捡起他的斗篷,抖了抖就往身上重新披好,这时候也顾不上讲究了。
一点没有刚被揍一顿之后的行动不便,反倒是雷厉风行起来。
几步走到门口,刚伸手又顿住,微微侧过头,宋墨和窦昭只能看到斗篷兜帽下面的大片阴影。
纪咏:我要去见庆王。
说完他就伸手开了门,重新走进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