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誓言
崔濯莲看着女儿条理清晰、思虑周全的安排,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女儿早已不是需要她庇护的雏鸟,而是能独当一面、甚至反过来庇护家族的雄鹰了。她点了点头,只叮嘱道:“你行事素有分寸,母亲放心。只是……一切小心,霍家如今是非之地,莫要强求,保全自身为上。”
“女儿明白。”虞若棠应下,心中已然开始筹划这场即将到来的洛阳之行。那里,不仅有家族姐妹的困境,有潜在的政治风险,更将成为她培养弟弟们的重要一课。
夜色渐深,陆府主院内灯火温馨。虞若棠正指挥着几个丫鬟仆妇清点箱笼,将一些厚实的冬季衣物和打包好的礼盒一一归类。陆焕言从衙门回来,踏入房中便看到这番景象,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脱下官袍,走到虞若棠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正在核对的清单,看了一眼,问道:“怎么突然开始收拾起冬季衣裳了?我瞧着库房那边还在往外搬些七七八八的物件,都是什么?”
虞若棠抬眼看他,笑了笑,语气寻常地解释:“下个月虞家要回洛阳祭祖,那边天气比京城冷得早,我提前将厚衣裳备出来,免得到时手忙脚乱。那些搬出来的,都是些准备带回去的礼物,总不能空着手回去,面子上须得过得去。”
陆焕言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发出疑问:“我记得……你并未录入虞氏族谱,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崔氏女。这虞家祭祖,怎么反倒要你回去主持大局了?”他并非质疑,只是纯粹的困惑与对她可能受累的心疼。
虞若棠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他坐到榻上,详细分说:“父亲身有公务,不便轻易离京。母亲……你也是知道的,腿脚不便,从京城到洛阳舟车劳顿,她的身子定然受不住。若文和非明年纪尚小,又一直在书院读书,从未经历过这等事,如何能承担起祭祖这般大事?思来想去,我身为嫡长女,于情于理,这个责任都得我来担着。”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者……我也确实得去看看我那个妹妹。”
陆焕言这才恍然大悟:“虞非兰?”他想起从前那些纠葛,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与心疼,“她之前那般欺辱你,处处与你作对,难为你还惦记着她。”
虞若棠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坦诚,也透露出她骨子里的重诺与柔软:“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当初立下的誓言。”她抬眼看向跳跃的烛火,仿佛陷入了回忆,“柳姨娘认罪伏法的前一夜,在柴房里……曾苦苦哀求我答应她两件事。”
陆焕言是何等心思玲珑之人,他略一思索,便接口道,语气笃定:“为人母者,最放心不下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孩子。我听闻你前几日特意去了明堂寻周院主……想必,这第一条,便是关于虞非明的科举仕途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