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要在放学后

空永远会记得那天中午。天气晴，橡树木中学，一个教学质量还不错的公立高中，他和凯亚在餐厅抛接矿泉水瓶，直接砸到了某伙人的头上，准确说是某一个人头上。

荧今天没有来，她是个时灵时不灵的预言家，如果她来了，或许会提醒自己的哥哥要小心点不要在那伙人后面排队。但说什么也晚了，她跟着小组成员在今天组织反歧视神秘学宣传活动，朴南珠老师鼓励他们有些社会经验。

这是后话，是他第四次复盘时总结出的原因之一。

复盘时，空眼前的世界像在过电影，这是他的能力，可以全景似的回忆。

他绝望地发现这还是那种三流电影‌‎‍男‍‌‎‌女‎‌‍‎主的求偶方式，时至今日还有几个胆大同学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有其他意思

——当然，他没有，更不会认为这能砸出什么火花

他眼睁睁地看着瓶子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啪，没有悬念地摔在目标的头上。

受害者阿贝多诧异地回头，他是一个浅发绿眼的男孩，右手动作极快，立刻把瓶子接住了。

他旁边的几个男生发出嘘声，他们好像是一个德文小组的，所以这两天总待在一起，他们在走廊里成团而过时很瞩目。

“这是给我的？”阿贝多看了看水瓶，语气平静，不大不小正好能隔着人群让所有人听见，但更像是在说“这是你干的？”。

各位有所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极为紧张，平常一笑了之的事在这里和宣战差不多，这是阿贝多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还是在这种情景下……也不是没有预料吧，阿贝多没有冷嘲热讽就不错了。

一时间，以他们为中心的人群安静下来，虽说食堂里各年级都有，但知道他们不大和睦的人有不少。

空看向阿贝多的手久久不出声。

于是周围开始窃窃私语，阿贝多瞟向四周，看着不是很开心，他晃晃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么，我喝了，谢谢。”他挑衅地说。

阿贝多迅速背过身去，几名同伴立刻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空看到他摇了摇头。

“说话呀？”凯亚在窃窃私语中挤过来，“你先说点什么我们不能输场子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空下意识摸向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哥们我就是想砸他，怎么了？”

“啊？你真是故意的啊？那也，也没怎么，”他的朋友被噎了一下，“……我以为你到死也不搭理这人呢，但你不要闹太僵，我听说他的妈妈……”

如果他知道空给这个人送过情书就不会说出这话。

当然被拒绝了。

这也是空刚才短暂沉默的缘由：解释还是不解释？解释让自己被动到像个小丑，不解释坐实了自己在恼羞成怒针对他，是更加悲催的小丑中的小丑。

他最关心的其实不是周围人怎么看，是阿贝多冷淡中略带好奇的眼神：这人多么卑鄙，他遥遥看向这边时像是挑了一个观众席前排观察自己的反应……或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