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 萧瑟74

转眼就是四月，雪月城举办了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宴会，百花会。

阁中遍地都是鲜艳的花卉，雅乐奏起，花香四溢，江辞雪就靠在廊柱下，闭目闻着花香，享受其中。

一旁的萧瑟静静地看着她，平日看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他，此刻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谢兄，多年以后，再次见到他，感觉如何？”司空长风坐在二楼的雅座之上，饮了一口酒，冲着楼下的盛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向来潇洒不羁，也是难得有这般风度翩翩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谢宣顺着司空长风的视线，环顾着楼下——才子佳人，言笑晏晏，诗文唱和，好不风雅。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了纷杂人群，落在了江辞雪身边那个同样显得有些疏离的萧瑟身上，笑了笑：“他似乎变了许多。”

“一个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入深渊，如何能不变呢？”司空长风轻叹了一声。

“可有些人，不管经历了多少事，经历了多少岁月都不会变的。”谢宣笑了笑，意味深长。

不知他口中之人，说的是那位曾经光芒万丈、如今难掩落拓的天之骄子，还是旁边那位遗世独立、风华绝代的昆仑仙子。

他收回目光，饮了一杯酒，望着楼下万千繁华，不由感慨道，“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啊，美景佳肴，秀士三千，诗文满墙，都不及她一人风华绝代。”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无形的寒气悄然而至，并无伤人之意，只是精准地掠过他刚斟满的酒杯，将杯中酒瞬间凝冻，杯壁也随之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谢宣握着那瞬间变得冰凉的酒杯，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脾气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啊！”

司空长风轻笑，带着几分戏谑看向谢宣：“这话你到她面前去说吧。”

谢宣闻言，连连摆手，将手中那杯尚带着寒气的酒放下，笑道：“免了免了，我还想多品几年这世间的美酒呢。”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楼下。

只见下方的江辞雪已经直起身，正微微侧首与一旁的萧瑟说着什么。

萧瑟原本带着几分疏离的眉眼，在听她说话时也柔和了许多，他们站在一处，身后是开得正盛的茶花。

层层叠叠的花瓣如云似锦，映衬着男子清俊的侧影，与女子那清冷绝俗的容颜，静谧和谐，美好得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看上去倒是格外的登对。

谢宣静静看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微微笑道：“比起从前不染凡世，高踞昆仑之巅的飘渺，如今的她，倒是多了许多人情味了，像是……留恋起了人间。”

司空长风却轻叹了口气，神色有几分凝重，“可这却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师父曾经说过，辞雪和他一样，返老还童，以三十年为一期，只是她功法更为特殊，需以万年寒冰镇压。数月前，她便已散功重修，按理说她该回昆仑才对，可她还停留在人间……”司空长风语气越来越低沉，“她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