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14

愿愿探着脑袋望向门外，却没看到那个身影，她抬头问向苏暮雨：“大坏……苏、昌河呢？”

“昌河他怕又惹你生气，便先回去了。”苏暮雨解释道。

愿愿犹豫了一下，拽了拽苏暮雨的衣角，小声道：“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我、我有话想对他说。”

“好。”

苏暮雨顿了顿，点了点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苏昌河的住所离得并不远，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他的院中。

屋内只燃着一支残烛，火苗跃动，将苏昌河半边脸庞浸入浓郁的阴影里。

他斜靠在桌前，指间那柄冰冷的寸指剑正随着思绪漫无目的地转动，折射出寒光，脑子里又浮现愿愿那张写满委屈的小脸。

“苏昌河，大坏蛋，我讨厌你！”

少女带着哭腔的控诉犹在耳畔，想到她对苏暮雨的依赖，和对自己时眼底的抗拒，他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啧。”他不耐烦地将匕首掷在桌上，金属与木桌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秒，门扉被扣响，传来苏暮雨的声音。

“昌河。”

苏昌河起身拉开房门，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怎么了？不陪着那小蠢猫，怎么想着来……”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只见苏暮雨身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苏暮雨侧身让出空间，轻声道：“愿愿有话要对你说。”他温柔地拍了拍少女的背，“去吧，我在院内等你。”

“找我？”苏昌河嘴角勾起，慵懒地靠着门框，一副散漫样子，“行，进来吧。”

愿愿看了苏暮雨一眼，这才揪着衣角，一步步挪进屋内。

“说吧，要对我说什么？”苏昌河吊儿郎当地靠在桌边，指尖轻叩着桌面，视线若有似无地飘过她。

雨墨那平平无奇的衣服，怎么穿在这小蠢猫身上，就这么好看呢？

好看到想把人藏起来，只让他一个人看见那金瞳流转的光彩。

愿愿忽然上前两步，轻轻环住了苏昌河的腰身，还保留着小猫习性的她，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像往日撒娇时那般自然。

苏昌河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身形一僵，却舍不得推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少女发间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失了神。

“对不起……”愿愿脸埋在他胸口，小声道，“我先前说的都是气话，谁让你吓我来着的，我不讨厌你，一点都不讨厌。”

“你不要难过……”

“你难过，我也很难过……”

她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她能感觉到了她抗拒苏昌河时，对方的落寞。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苏昌河待她真的极好，会给她买桂花糕，陪她玩，给她打造长命锁，嘴上说着嫌弃，实际却很关心她。

所以，她不想让他难过。

苏昌河愣住了，习惯在刀光剑影中周旋，看惯世人或畏惧或憎恶的眼神，此刻面对少女毫无保留的真诚，向来巧舌如簧的他竟不知如何回应。

“好，我不难过。”

他环着愿愿腰肢的手慢慢收紧，另一手轻轻抚过她如瀑的乌发，烛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映出某种近乎偏执的滚烫。

“但你要答应我。”

“什么？”愿愿仰头看向他。

苏昌河指腹轻抚过她眼角，他望进那双独一无二的金色眼眸，声音低沉：

“你说：愿愿，永远都不会讨厌苏昌河。”

他可以忍受黑暗中的痛苦，唯独承受不了这双眼睛里的半分厌弃。

愿愿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暗潮，虽不能完全明白其中深意，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学着他的语气，一字一句认真地重复：

“愿愿永远都不会讨厌苏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