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18

苏昌河刚踏进门,看到的便是这般情景。

他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暗,随后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慵懒笑意。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匕首,嘴角噙起:“小蠢猫学得挺快呀。”

苏暮雨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闻言不由抵唇轻咳了两声。

愿愿一见苏昌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唰”地起身就扑进他怀里,仰着头急切地问:“暮雨说我们一起回家!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苏昌河撞得微微后仰,连忙伸手接住她,他低头看着怀里满眼期待的少女,又瞥了眼旁边耳根依旧泛红的苏暮雨,心底那点微妙的涩意竟奇异地消散了。

“这么着急?那宅子又不会长腿跑了。”他挑眉,指尖卷起她一缕发丝把玩,“怎么头发也不梳?”

愿愿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垂落,闻言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不会,你见过谁家小猫咪会梳头发吗?”

她只会自己给自己舔毛。

苏昌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肢,轻轻一提便将她安置在凳子上。

“来来,让我试试。”

“哦……啊?”愿愿一愣,猝不及防间已被按坐在凳上,“你,你会吗?”

苏昌河站在身后把玩着她的发丝,那双惯常执刃的手此刻正与一缕青丝纠缠不休,闻言随口答着:

“绾发而已,试试不就会了。”

苏暮雨静立一旁看了片刻,除了练剑之时,他眼里很少流露出这般专注,昌河似乎是想绾两个发髻,虽然他不知那发型叫什么。

显然苏昌河也不知道,只凭着记忆中慕雨墨的发型模样勉强模仿。

只见他将左侧长发挽起,可这柔顺的青丝全然不似般刀剑听话。他勉强束起一个发团,但不过片刻,那发髻已摇摇欲坠,松松散散地不成形状。

苏暮雨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默然上前,执起愿愿右侧的长发。

他不会绾复杂发髻,但编条细密的麻花辫还是懂的,不过他高估了自己,认知与上手是两码事。

这比握剑难多了,剑随心动,发丝却有自己的脾气,总从指缝溜走,力道重了怕扯疼她,轻了又束不紧。

如果有人能窥见这个画面,定会惊掉下巴,暗河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执伞鬼和送葬师,居然有一天,手上握的不是刀剑,而是女子的秀发。

两人均是一脸凝重,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执行什么高难度的任务。

愿愿坐在桌前,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半晌,她才轻声问道:“好了没呀?”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苏昌河仰头望着屋顶,眼神飘忽。

苏暮雨无奈,沉默着递给她一块铜镜,眼里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愿愿望向镜中那个顶着一高一低,不对称发型的自己,就算她再怎么不懂审美,也知道这发型实在太难看了,小嘴立刻撇下来。

“这根本不好看!”她声音里带着委屈,“两边都不一样……”

苏昌河俯身端详镜中影像,一本正经地挑眉:“不懂了吧,这叫别有风致。”

眼见愿愿眼眶泛红,泪珠就要掉下来了,他连忙放软语气,伸手揉了揉她那个歪斜的发髻。

“好好好,我去学还不成吗?下次定给你绾个最漂亮的发髻。”

苏昌河认栽了,算了,被骂变态就变态吧……

他回头去找雨墨,学学怎么给女孩子绾发。

苏暮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望着愿愿湿漉漉的眼睛,他沉默地解下自己束冠的暗红色发带,拢起披散的长发,为她系了一个简单的半披发。

墨玉般的青丝间缠着那抹暗红,像一点朱砂悄然落入他心底,在不曾波澜的静湖中,漾开圈圈涟漪。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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