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76(会员加更)
苏喆轻叹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管话梅,丢了一颗进了嘴里,慢悠悠地嚼了起来。
苏昌河余光瞥见,转了转手里的匕首,随口调侃道:“别人都是一口槟榔一口烟,飘飘欲醉做神仙,喆叔,你吃的怎么是话梅?”
“以前有个女人和我讲,槟榔对身体不好,”苏喆笑了笑,说得平淡,还将竹筒往苏昌河那边递了递,“哦,你次不次?”
苏昌河微不可察地一怔。
“昌河,唔……这个好酸,我不要吃了。”
愿愿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扁着嘴,将吃了一小口的话梅推得远远的。
“好好好,不吃不吃,来把药喝了,喝了病才能好。”苏昌河一边哄着她,一便顺手把话梅扔进了嘴角。
嘶……确实酸。
“苦……不喝不喝……昌河坏。”
愿愿一听又摇起头来,无理取闹地撒着娇。
“你现在一点都不疼我了,让我喝这么苦的东西。”
苏昌河没辙了,小猫因生病胃口不好,点名要吃酸的,他买来了酸梅和蜜饯,结果她不是嫌太酸,就是嫌太甜,又闹着不肯喝药。
没办法,他拿起碗,仰头,自己先喝了一口,在愿愿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然后,低头覆上她的唇,将药渡了过去。
“唔……”
愿愿瞪大了眼睛,身体僵住,舌尖尝到一股苦涩,下意识想要抗拒,却被他牢牢禁锢着,堵塞着,只能被动地吞咽。
药很苦,苦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奇异地,在那片苦涩之中,她似乎又尝到了一点……之前他吃过的话梅残留的酸。
而苏昌河在渡完那一口药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的唇依旧贴着她的,轻轻吮了一下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些许。
他垂眸,看着怀里小猫涨红的小脸,眼底满是笑意,晃了晃手里还剩大半碗的药汁,明晃晃的威胁诱哄:
“喝不喝?不喝的话……我就这么一口一口,喂给你。”
愿愿的脸更红了,她知道,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最终,她扁了扁嘴,乖乖地就着他的手,一口口把那碗苦得让人想哭的药,一点点喝完了。
整个过程,苏昌河就那样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舌头不自觉抵了抵牙尖。
药是苦的,话梅是酸的。
可他却从中品出了几分甜意。
思绪回笼,苏昌河扯动嘴角,露出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我就不吃了。”
他走上去叩响了药庄的大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许久,却无人来应。
苏喆跟在他后面,见状眉梢微挑:“你什么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苏昌河头也没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学苏暮雨啊。杀手临门,有礼有貌,才显得……不那么像索命的,对吧?”
他顿了顿,侧耳倾听,门内依旧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可是这位神医,似乎……不太给面子啊?”
“许是这位药王师叔年纪太大,耳朵背了,你要扣得再响一点。”
苏喆慢悠悠地说着,佛杖轻轻一震,打飞了一个金环出去,金环撞到了那白鹤药庄的大门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咚”得一声。
“喆叔你这是敲门吗?我看你这是要杀人啊。”
“我们不就是来杀人的吗?”苏喆挑了挑眉。
话音刚落,只见药庄大门徐徐打开,白鹤淮走出来怒瞪了他们一眼。
“谁啊?敲门敲了那么大声,耳朵都要聋了。”
“姑娘,请问你家老先生是否在府上?”苏昌河笑着问道。
白鹤淮被他着阴森森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平白无故感到一阵寒意,她压下不适,没好气回道:“我家老爷出门巡诊去了。要不,我帮你们去找找他?”
“那便麻烦姑娘了。”
苏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中那柄佛杖,轻轻一晃,一枚金环再次飞出,擦过白鹤淮的脸颊。
“你干什么!”
白鹤淮摸着脸上的伤痕,冲着苏喆怒道。
“抱歉抱歉,一时手滑。”苏喆故作懊恼,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丢给她,“这个是香凝膏,姑娘擦在脸上,不出半个时辰,你那个红痕就能够恢复如初。”
“有毛病!”白鹤淮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药箱里的睡着的愿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喵”了一声。
走远了一些,确定那两人没有立刻跟上来,白鹤淮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打开药箱一条缝隙,伸手进去,轻轻地安抚着愿愿:“昭昭乖,不怕不怕……没事了,那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快走,离他们远点。”
而原地,苏昌河并未立刻动作,只是望着白鹤淮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才……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猫叫?
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