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78（金币加更）

这叫声……

苏暮雨下意识回头看，白鹤淮正蹲在那掰着糕点，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轻呼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总是做梦，梦到他和昌河、愿愿在南安的宅子里，云淡风轻，桂花飘香，他在厨房里燃起炊烟。

那感觉格外真实，真实到每次醒来，面对眼前冰冷的石壁和窗外夜色时，那股巨大的落差几乎要将他吞噬。

所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他摇了摇头，是他想太多了，她早就……消散在了他的眼前。

不过是他内心深处，那点可悲的、不肯死心的奢望在作祟罢了。

短暂地心绪涟漪后，瞥见慕雨墨过来的身影，他立刻转身对白鹤淮道：“神医，准备一下，即刻启程。”

“去哪儿？”白鹤淮一愣。

“九霄城，你来之前应该已经遇到过一个人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此刻我们已经进入了他布下的局。”

白鹤淮心头一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嘴角挂笑、眼神却阴森如潭，转着匕首的男人形象。

“你是说……那个拿着匕首，看上去鬼气森森的人？”

苏暮雨微微点了点头，透过面具，白鹤淮突然感觉他身上似乎多了点人味了。

“雨哥，都准备好了。”慕雨墨已走到近前，对苏暮雨低声道。

苏暮雨点点头：“神医，这是卯兔，你随她动身，一路保证。”

白鹤淮也不犹豫，果断地提起药箱跟着慕雨墨出发。

待她们离开后，苏暮雨处理完一批不速之客，转身冲这院外淡淡道：“你来了。”

“傀大人看到我似乎不是很高兴啊。”

苏昌河跃进院里，嘴角扯出略带讥讽的笑。

“我知道你迟早会到，却还是希望可以晚一点。”

“老爷子让我给你带句话。”苏昌河懒洋洋地说道，“你是苏家的弟子。”

苏暮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是傀，人中之鬼，我属于暗河，却不属于任何一家。”

“你这人真没意思。”苏昌河撇撇嘴，“当无名者的时候，每天起早贪黑地练剑，做一个勤勤恳恳的无名者。做杀手的时候，每个任务也都完成得妥妥当当，一点瑕疵都没有。现在做了傀，还是这么兢兢业业……”

他顿了顿，向前走近两步，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变成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探究，甚至带着几分扭曲的痛楚。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正经？为什么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失去了什么，你都能这么平静无波的站在这里，你的大家长都快死了，你还强拖着要给他陪葬吗？”

苏暮雨眸光动了动：“大家长无碍，这样的传言，不该由你说起。”

“别和我说这些。”苏昌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他若无碍，又怎么会找来那什么辛百草的小师叔。你杀了他，把眠龙剑拿来，你可以拿到你最想要的……自由。”

“自由……”苏暮雨缓缓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向往，“我不再需要它了。”

没有了想要守护在侧的人，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另一座更大更空的牢笼。

“那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苏昌河诡异地笑了，苏暮雨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那天，似乎情绪压抑到了极致，苏昌河拿着匕首，突然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口捅去，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般的笑意。

“昌河！住手！”

苏暮雨立刻去夺那匕首，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温热的血浸湿两人的手。

苏昌河死死握着匕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带着一种病态愉悦：“暮雨……她当时……是不是也是这么痛？这根针扎进去的时候……嗯……我感觉到了……别拦着我……让我也尝尝……”

他似乎认为只有用同等痛楚来惩罚自己，才能抵消那种噬心的愧疚与绝望，才能保持自己的片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