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80

愿愿原本在屋内休息，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灵力，她便想出门透透气，她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沿着回廊轻盈地小跑着。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苏昌河，还和白姐姐打了起来，眼见昌河的匕首就要刺向她，来不及细想，她便扑了上去。

苏昌河刚刚凶狠的样子，她有些害怕，却还是试探向前迈了两步，然后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喵喵……”

昌河，我好想你……

苏昌河下意识接过愿愿，感受到掌心传来温热的毛茸茸触感，他才恍然过来，不是幻觉……

所有的疯狂、杀意、算计，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七零八落，他恍恍惚惚地低下头，斗笠的阴影遮掩了他的表情，只能他抱着愿愿的手在剧烈颤抖。

白鹤淮也回过神来，见他突然停手，还抓住了昭昭，也顾不得什么，急忙扑上前：“住手！放开它！它只是一只小猫！你放开……”

苏昌河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呼喊，小心翼翼地将愿愿还拢进自己怀里，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随后才抬头看向白鹤淮，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手的意图。

“是你。”

白鹤淮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惊呼出声，是在药府外那个鬼气森森、转着匕首的男人。

送葬师，苏昌河。

苏昌河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抱着怀里的小猫，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之宝，身形一闪，极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混蛋！你……你把昭昭还给我！” 白鹤淮冲着空无一人的回廊尽头喊道，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那个男人的身手太可怕了。

此时另一道墨色身影出现在她身后，闻讯赶来的苏暮雨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脸色焦急的白鹤淮。

“神医，你没事吧？”

“苏暮雨，你怎么才来，苏昌河那个疯子，他刚刚要杀了我！要不是……要不是……” 白鹤淮想起那惊险一幕，崩溃道，“那个混蛋，他还抢走了我的小猫！”

“什么？”

苏暮雨素来平静无波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波动，甚至带上了急迫的求证意味。

“你是说，他抢走了……昭昭？”

他上前了一步，逼近白鹤淮，完全忘了平日的分寸。

白鹤淮被他这反常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茫然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是啊……那个疯子，他到底要做什么？他不会对昭昭做什么吧？昭昭还那么小……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我不该把它带出来，让它遇到这种事……”

她沉浸在自责与对愿愿地极度担忧中，并未注意到，苏暮雨整个人僵住了。

昭昭……昌河反常的举动……先前那一声似曾相识的猫叫……

一个荒诞的猜想，如同野火般在他胸腔里猛然燃起。

——

苏昌河抱着愿愿在黑夜中疾行，早就忘了还要和喆叔会合的事。

他最终停在了一处小院，愿愿从他紧得有些窒息的怀抱里抬起头，金色猫眼在黑暗中眨了眨，打量着四周。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老树，虽然破败了许多，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当初暮雨第一次把她捡回来时，他们住过的小院。

刚进屋，愿愿微微一动，便在苏昌河怀里化成了人形，她修养了那么多天，才恢复了一点微弱灵力，而刚刚只是吸了一些昌河的阳气，就足够她变成了人了。

苏昌河抱着怀里的少女，指腹轻轻描摹着日思夜想的眉眼。

不是梦……

他终于，再一次，真实地，拥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