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92

苏穆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用得是匕首，若你也用剑，我倒是很期待你拔剑的时候，那一刻，让我看到你的剑光。”

“下个注吧。”苏昌河挑眉看他，满是挑衅，“猜猜苏泽几招之内会输？”

苏穆秋摇头，轻叹了一口气：“估计五招之内吧。”

“我也要下注。”愿愿的声音立刻在苏昌河脑海里雀跃响起，“我赌两条烤鱼，暮雨三招就能赢他。”

苏昌河唇角笑意加深，目光依旧落在苏穆秋身上，话却是说给愿愿听的：

“那我加个注，我猜苏暮雨只需一招，便能赢。”

苏暮雨向上一跃，执伞立于苏泽的剑上，垂眸俯视着他：“听说你练得是灭魂剑法，一剑杀人不够，还要把人打得魂飞魄散。但是你的剑上虽有戾气，但无霸气，因为你不理解。”

苏泽一怒，猛地向他刺去。

“霸气不是凶，而是睥睨。”

苏暮雨语气平淡，顺势上前，纸伞带起一片雨幕，直接将苏泽给打进了堂内，摔在了苏烬灰的面前。

苏昌河啧了一声，轻摸着愿愿提醒道：“看，我们木鱼可是连剑都没出，小愿愿，欠我两条烤鱼了哦。”

愿愿蔫蔫趴在他手指上，垂头丧气地哼唧着：“唔……知道了嘛，让暮雨烤给你吃……”

“欸？让他烤？你在害我。”

只见苏暮雨一手执着雨伞，一手将身后背的剑匣震开，将那柄剑插在了大堂中，随后他走进，看向苏烬灰，唤了一声：“老爷子。”

“很久没见了，傀大人。”苏烬灰太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大家长身上的毒已解，他让我带眠龙剑来此，交给苏家家主。”苏暮雨继续道。

满堂寂静，苏烬灰沉默许久才问道：“什么条件？”

“我，喆叔，昌河，还有大家长等人都会从此离开暗河。”苏暮雨缓缓道。

苏昌河一愣，忙放下吊儿郎当的二郎腿，起身不满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旁苏泽已经冷瞪着他，冷哼一声：“奸细。”

“欸…不是，真不是。”苏昌河百口莫辩，无奈道，“苏暮雨，你别诬陷老子。”

“昌河……你，不想离开暗河吗？不想和我们一起走吗？”

愿愿困惑的声音，小心翼翼在他脑海里响起，没有指责，只有不解和失落。

她不懂他们之间那些复杂的谋划、试探与利益交换，她只知道，暮雨和昌河，都是从小生活在暗河里的杀手，每次他们离开她，都是去执行任务了。

她知道没有人天生就想当杀手，没有人不想活在阳光下，既然暮雨带来了那什么眠龙剑，提出了条件，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冰冷黑暗的地方了？

苏昌河被愿愿这句话问得心头一颤。

他当然想走，当然也想和她永远活在温暖明亮的南安城。

可是，他太害怕了，不是害怕离开暗河后可能面临的追杀与麻烦，那些他都有信心应对。

他害怕的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去保护她，就像寒山寺那次……

这世上，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的东西太多了，他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的话，所以，在她死去的那段日子里，他活得像个行尸走肉，胸腔里只剩下毁了一切的欲望，他想让这世道大乱，想让所有人给她殉葬。

可是她回来了，奇迹般地，鲜活地重新回到了他的生命里。

失而复得，让他狂喜，也让他恐惧更甚。他需要力量，需要权力，暗河是一把很好的武器。

没有人生来就想当杀手，所以他想改变暗河，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而在彼岸之处，不应当只是长夜，还应有光明。

他的愿愿，就该在那光明之处。

——

不定期ooc小剧场——

这日，苏暮雨买菜回来，就见化作小猫原形的愿愿，正趴坐在石桌上，金色眼睛好奇打量着面前的东西。

石桌上，赫然摆了好几样寒光凛凛的武器，苏昌河自己的寸指剑，那把由眠龙剑改造的匕首，还有几柄……明显是从他的剑伞里拆出来的，长短不一的剑。

苏昌河嘴里叼根草茎，含笑问着：“细雨剑。”

愿愿歪了歪头，试探摸向其中比较短的一把。

苏昌河挑了挑眉，重复着继续问道：“细雨剑。”

不是这个？愿愿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他的脸色，再次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一旁的长剑。

“欸，真棒！”

苏昌河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她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忙喂给她一条小鱼干。

苏暮雨：“……”

如此又重复玩了好几次，愿愿连蒙带猜地算是把苏昌河手里的小鱼干吃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