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其彼身(七)
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顾长庚问:“你们是情侣关系吧?”
“嗯。早在八年前,我们就在一起了。小研死了有五年了。”姚树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吸气的同时,埋藏在内心深处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连同着一起被吸了出来,将他拉回到了那天,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画面,一时间,恐惧裹遍他的全身,就连吐出的气息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也就是在五年前,我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
“能具体说一说吗?她的死亡原因。”
“还不是因为那个男人!靠!”姚树一时没忍住情绪,声音瞬间拔高,但意识到小研还在房间,不能让她听到,他立马降下音量,“当时……”
五年前的一个深夜
姚树已经进入了温柔乡,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沉浸在美梦中。
却在某一时刻,一阵猛烈的尿意突如其来——美梦破碎,他也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顺势翻了个身。强烈的睡意让他没有一丝想要起床解决的想法,半醒半睡的状态下,他毅然决然选择了一种最为舒适的解决方法——憋到第二天早晨再去上。
奈何,尿意来得太过凶猛且毫无预兆,做出决定的短短几秒后,他忽感不妙。
他猛的一眼,不敢耽误一秒,他极其迅速地穿上了鞋——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当他到厕所时,发现厕所的灯是开着的,其中还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仔细一听还能听出流水声中混着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他原地小碎步,“小研,你回来了?”
话落,厕所中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在静了几秒后,从里面传来许研的声音,“嗯,你还没睡啊?”
“我被尿憋醒了。小研,你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见你在哭。”
“你听错了。”
流水声还在持续,且许妍回答的声音很小,从外边听不出她轻微的鼻音。
“好吧。你在洗头洗澡吗?”
“我快好了,你稍微等一下。”
“好。”
姚树认为,即使许妍是他女朋友,但就这样在门外守着一个女生,多多少少不太妥。
他憋得实在太慌,于是乎在客厅继续踏着他的小碎步,还时不时自我催眠,“膀胱膀胱,再忍忍,只需忍个几分钟,就可以通畅了,求求了,求求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乞求真让膀胱听到了,尿意似乎降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厕所门开了,许妍低着头出来,声音疲惫,“你上完厕所就早点去休息吧。”
说完,径直回到了她的房间。
“好,你也早点休息。”
姚树和许妍本是合租室友,后日渐相处,互生好感,终于在某天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成了男女朋友。
许妍的房间和姚树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
厕所与他俩的卧室是在同一个方向,离许妍卧室仅有几步距离。
许妍回房回得快速,加上没有开灯,借着厕所的灯光,姚树此时并没有看到许妍脸上新增的伤口。
他只是觉得许妍加班太累,所以声音听起来才那么疲劳。
翌日
姚树买好早餐回来,客厅空无一人,“还没起床吗?”
不该啊。
许妍就算赖床,也从不会起那么晚。
他扣了扣许妍房间的门,“小研,快起床,迟到了!”
“我今天请假了。”
许妍声音闷闷的。
“你感冒了?”
“有点……你先去上班吧,我睡够后再去吃早餐。”
“行吧,到时候凉了你就用微波炉叮一下,别吃冷的。”
“好。”
姚树吃完早餐,便去上了班,直到下午才回到家。
客厅还是空无一人,早上买的早餐还放在桌子上,丝毫未动。
姚树心中顿时涌上一股不安。
“小研?”房间中响起他的声音,却不闻她的回应声。
姚树慌张地跑去许妍房间。
转动了门把手。
却打不开。
“小研,你在里面吗?”姚树哐哐敲着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许久,许妍的声音才从房内缓缓传来,带着轻微的鼻音,“小树,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我睡会就好了,别担心。”
姚树不傻,哪有人一睡就是一天,甚至连饭都不吃,他一语道破,担忧道:“你是不是遇到事了?你今天也太反常了。如果你真遇到什么事了,你和我说,好吗?我们一起解决。”
姚树继续敲着门,“小研,你开门,别一个人闷着。”
自打见桌上的包子一口未动时,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不久,许妍隐忍的哭泣声从屋内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耳中。
姚树急得直拍打房门,“小研,你快开门。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你可别千万做出什么傻事啊……
“姚树。”
闻言,姚树手上拍门的动作突然一顿。整个房间瞬间寂静无声,姚树屏着呼吸,将耳朵紧紧贴于房门,他不敢漏下许妍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于是集中精力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许妍一顿一顿的抽泣声清晰可闻。
听得出来,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在。”姚树轻声回应道。
许妍哽咽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会抛下我吗?”
“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相信我。”
“可我脏了……”
许妍顿时泣不成声。
她的痛苦,原来只需用短短的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