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醋

几天后的傍晚，莫亭在操场边安静做题。一颗包装精致的草莓糖被轻轻推到他眼前。

“哥……”攸宁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能……跟你打听个事儿吗？”

莫亭笔下未停，直到写完最后一行公式，才抬眼：“坐。”

攸宁像得到特赦，小心翼翼地坐下，手指绞在一起，声音细如蚊蚋：“我……我喜欢谢安学长。”

莫亭笔尖一顿。

夕阳把糖纸染成透明的粉，像少年藏不住的心事。

“他喜欢草莓味。”莫亭把糖推回去，语气平静无波。

“那、那这个！”攸宁像献宝一样又拿出一罐冰可乐，眼巴巴地看着莫亭，“哥能帮我……转交吗？不用说是我！”

莫亭看着表弟亮晶晶的、充满恳求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属于年少喜欢的热烈和笨拙。他沉默了几秒。

“真想追？”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攸宁重重点头，耳尖红得透明，“我知道可能没结果，但是……不试试，我会后悔。”

莫亭的目光落在远处。试试？后悔？有些东西，试过的代价，是粉身碎骨。

他最终，极轻地点了下头。“东西放下吧。但别指望我多说。”他重新拿起笔，示意谈话结束。

攸宁如释重负，欢天喜地地跑了。

莫亭看着石桌上那颗草莓糖和那罐可乐，久久没有动作。

风穿过亭子，带来远处球场的喧哗，却吹不散他周身沉寂的气息。他终于伸手，拿起那颗糖，指尖感受到糖纸坚硬的棱角。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试图用一颗糖，叩开他紧闭的世界。

他将糖和可乐一起，缓缓推到了石桌的边缘，一个不会被轻易注意，也不会被不小心碰落的位置。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糖，终究太甜，甜到发苦

不想这些，他缓缓说起谢安来。攸宁全神贯注地听着，莫亭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了攸宁的心里。

最后，攸宁拿出一朵玫瑰花，递向莫亭，恳求道：“哥～”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莫亭接下，放到一边，“表弟既然求我，我就不会拒绝。”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向攸宁。那个男生来到他的身边，攸宁连忙介绍：“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涵宇。”涵宇怯生生地看着莫亭，磕磕巴巴地喊了一声“哥”。

莫亭点了点头，“莫亭。”语气平和而温和。

攸宁待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了，临走前，白涵宇腼腆地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巧克力，“莫……莫哥，给你的。”说着，迅速塞到莫亭手中，撒腿就跑。

莫亭再去看，两人已经跑得没影了。看着巧克力背面的字母love，莫亭笑着摇摇头，随手揣进口袋里，准备带给谢安。低头继续做起了数学题。

………………

莫亭背抵墙，指节因捏紧可乐罐而发白。罐身冰凉，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越烧越旺的火——他分不清是躁，还是别的什么。

季修就站在半步之外，眼尾发红，声音却压得很低，单刀直入：“为什么躲我？为什么准备把我送的香水送给谢安？为什么接受那个男生的玫瑰花、巧克力和糖……”

“不许收别人的东西好不好？”季修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莫亭想嗤笑，嘴角却只扯出冷硬的弧度。

“以什么身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锋利，像故意划一刀。

果然，季修睫毛一抖，泪坠得无声，他垂着头，额前碎发投下一道阴影，

“求你。”他声音变得软弱无力。

“你这个人真奇怪。”莫亭轻轻摇了摇头。

季修低下头，眼里泛起水雾，柔软的头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声音低沉地埋在莫亭颈窝，“不许收别人给的东西，好不好。”

莫亭的身体微微僵硬，不敢动弹，看着怀中的少年，竟自私地不想推开。

还是季修后撤一步，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草莓糖，声音闷闷的，“我也有糖。”

莫亭推开他，“我不喜欢吃糖。”显得有些不耐烦，毫不留情地开口，冰冷至极，“你的糖我不喜欢，你，我也不喜……”

那颗糖在季修掌心滚了半圈，最终掉掉到了地上，季修愣愣地看着糖，晶莹的泪水滑下脸颊，抖着手从地上捡起，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甜蜜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他低声呢喃，“真甜啊。”

“让开，我要回去了。”

“可是，我……”季修垂头，语气更加低落。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莫亭毫不留情，丝毫不吃这一套，冷石心肠般地反问。

季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助与迷茫，欲言又止。

莫亭转身就走，衣角却被季修抓住了，莫亭低头看去，沿着泛白的骨节往上看，就看见了季修眼眶微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