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耍

莫亭眉眼低垂，却在一瞬间收起了所有温度。

他松开季修，动作干脆得像丢弃一张废纸。

指节残留的草莓甜味被他随意抹在校服上，蹭出一道冷淡的水痕。

“演够了？”

嗓音平直，连沙哑都褪得干净，“满足感拿到了？”

季修怔住，睫毛上还悬着未坠的泪，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莫亭微抬下颌，目光像冰棱，一寸寸刮过对方红肿的唇——那是他刚才亲手咬出来的“证据”。

“原来你也挺会装的。”

轻飘飘一句，却重得让空气都往下沉。

他低头整理袖口，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刚才心跳太快？抱歉，那是我的失误。”指尖点在自己左胸，语气礼貌到残忍，“下次我会记得把数值调低，免得你误会。”

季修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愕。

那抹惊愕被莫亭精准捕获——像猎人终于看见猎物露出破绽。

原来刚才的颤抖、耳尖的红、甚至眼泪，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是他以为自己是导演，却忘了对方也拿着剧本。

“我太高估自己了。”

莫亭自嘲地勾了下唇，弧度薄得几乎看不见，“或者说——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侧过身，连余光都懒得施舍，“刚才的吻，味道一般。下次换颗糖。”

季修指尖无意识蜷缩，指甲陷进掌心。

莫亭瞥见那一点小动作，嗓音更淡：“别浪费力气。眼泪在我这儿不值钱。”

他抬腿就走，背影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剑，连衣角都写满“生人勿近”。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季修才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舌尖抵着上颚，尝到铁锈味——刚才咬得太狠，嘴唇破了。

他抬手碰了碰，忽然低笑出声，声音哑得渗人。

“演技……原来还差他一截。”

远处亭子传来同伴的呼唤，他舔掉唇边血丝，抬脚往反方向走去。

“我好像真的没有了解过你。”

离那里不远的亭子里，四个男生围坐在里面。

有人抑制不住好奇：“老季，怎么样了？”

季修只抬手，食指在空气里摇了摇，语气中带着些自嘲，“不怎么样，还把我耍了。”

他唇角带着笑，唇却红得过分，像涂了一层薄血。

沈榆用指腹摩挲着杯沿，温声给出结论：“戒心太重，估计有旧疤。得文火炖，急不得。”

众人点头如捣蒜，七嘴八舌地献计：

“每天一束碎冰蓝——”

“不如亲手做甜品，攻胃再攻心——”

“苦肉计，装病请假让他送作业——”

沈榆掀眼看向当事人：“季少觉得呢？”

季修笑而不语，只挑了挑眉。

墨辰曦却“啧”了一声，视线落在他微肿的下唇，笑了，话语中明晃晃的调侃不掩“不是我多嘴，嘴都破皮了，人家还给你摆了一道，季少你碰壁碰的的好厉害！”

空气骤然安静，四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那抹猩红上。

季修舔了舔裂口，反将一军：“上火而已。倒你——”

他眼尾弯成月牙，语气凉丝丝地飘过去，“理论一套一套的，实战经验很丰富？是吧？剩鱼？”

左舰“哎哟”一声，抬腿虚踹墨辰溪，顺势给兄弟解围：“活腻了就直说，敢调侃季哥？”他又看向沈瑜，“这小子知道个屁，从小到别人的手都没牵过，季哥你问他，算是问错人了！”

众人哄笑，灯影晃荡，把季修唇角的笑映得又野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