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3
叶浩羽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故意问斐南嘉：“玺然貌似心情不太好啊……”
“谁知道他抽什么疯。”斐南嘉没好气地开口。
气归气，斐南嘉低下头从桌肚里掏出学校发的学习专用平板，给安本玺然发消息——
斐小猫：你买给我的早餐？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斐小猫：坟头风大吹倒了信号塔？接收不到我消息？
五分钟后，依旧无人应答。
“啪——”
斐南嘉捏瘪了手中的空杯子，他可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主。他攥着手中空的豆浆杯，走到安本玺然课桌旁站定，盯着安本玺然，将空杯子“啪”地一下砸进垃圾桶里。
他理直气壮朝安本玺然摊开手，“早餐，给我。”
安本玺然这才抬眼望向桌边的人，他盯着斐南嘉看了几秒，“什么早餐？”
“肠粉、煎包，牛奶。”斐南嘉已经不耐烦了，他微微蹙起眉头。
安本玺然视而不见，淡淡解释：“我自己吃的。”
“你吃得了这么多？”斐南嘉不信。
“吃不完可以扔了。”
安本玺然说完，低下头，目光落回书本上，摆明了不想再谈。
扔了？
斐南嘉呼吸一窒。
他想起以前，安本玺然总是会多带一份早餐或带点零食，不由分说地塞给他。
“行，你厉害。”
斐南嘉挤出这几个字，随后转身走回自己座位，用力拉开椅子坐下。
他气得手都在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气安本玺然不理他？
气安本玺然宁愿把早餐扔了，也不想给他？还是气这种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憋屈感？
叶浩羽在旁边看得大气不敢出，他看着斐南嘉脸色难堪，又偷偷瞟一眼后方安本玺然，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默默翻开了自己的书。
一上午的课，斐南嘉都上得心不在焉。
安本玺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上午四节课，他笔记没记多少，唯一的收获就是在四本不同的教材书上写满了斐南嘉的名字。
中午放学，斐南嘉和叶浩羽一起吃食堂。整顿饭下来，斐南嘉一口也没吃，他随便扒拉了两下就回教室了。
午休时间，教室里没什么人，斐南嘉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试图理清思绪。
阮淮清的事，林烨的委托，安本玺然父亲的疑点，还有他和安本玺然……
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斐南嘉没动，呼吸却放轻了许多。
脚步声在桌边停下。
片刻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了桌角。
很轻的声响，像塑料餐盒。
斐南嘉心跳漏了一拍，他保持趴着的姿势没动。
“吃点东西。”安本玺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和今早的比起来软化了不少，“你早上就吃那么点，中午又什么都没吃，顶不住下午的课。”
斐南嘉慢慢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在桌角的一个透明餐盒，里面装着还冒着些许热气的肠粉和两个煎包。旁边还有一杯插好吸管的鲜奶。
然后，他才看向站在桌边的人。安本玺然垂着眼，目光落在餐盒上，没有看他。
“你不是说要扔了？”斐南嘉手抱臂，干巴巴问。
安本玺然沉默了一下，“浪费粮食可耻。”
这个理由蹩脚得让斐南嘉想笑，但他现在却笑不出来。
正午的阳光洒在Alpha身上，安本玺然面显疲惫，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安本玺然，”斐南嘉从安本玺然脸上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好好谈一谈最近发生的所有的事。”
“先吃东西。”安本玺然避开了斐南嘉的问题，他将餐盒又往斐南嘉面前推了推，“吃完再说。”
说完，安本玺然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试卷开始做题，没有再抬头看前面的斐南嘉。
斐南嘉看着还热乎的餐盒，心里又酸又胀。
他以前从不会主动低头的，刚刚他都给对方台阶下了，为什么安本玺然没有立刻答应？难道……安本玺然根本就不想把话说开么？
心里的那点酸胀感慢慢被一股倔强和不甘取代。
现在，安本玺然这避而不谈冷冰冰的态度算什么？
斐南嘉拿起餐盒，走到安本玺然桌边，将东西放回Alpha面前。
“我不饿。”
闻言，安本玺然做题的笔尖停住，他抬起头，看向斐南嘉。
“随你。”
安本玺然淡淡开口，随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此情此景，让斐南嘉胸口堵得更厉害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安本玺然的性格他总是琢磨不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硬碰硬。而且，事情确实需要解决，不能一直这样僵着。
“好，随我。”
斐南嘉找了个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正要开口，就被安本玺然打断了。
“斐南嘉，我收回之前对你说过的所有喜欢。”
短短几句话砸进斐南嘉耳里，深深扎进心里。他坐在那里，他没能在第一时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茫然地怔愣着盯着安本玺然。
斐南嘉呼吸一窒，心跳骤停。他倒抽一口凉气，心痛到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你说什么？”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安本玺然停下了笔，但没有看斐南嘉，Alpha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
“字面意思。之前说的话，不作数了。”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收回的不是一句句滚烫的承诺，不是那些深夜讲题时的温柔，不是叫他“嘉宝”时眼底的笑意，而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斐南嘉盯着安本玺然，他试图从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一丝赌气、哪怕是一丝痛苦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令他心悸的漠然。
“为什么？”斐南嘉听到自己嘶哑着嗓音问，“就因为林烨的事？就因为……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