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毁了她

鬼医子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怒斥道：“既然，已有人代替了她的位置，为何还要找回她。找回来，又为何又不善待于她……”

鬼医子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老夫这一生，最后悔之事便是带着丫头与你们相认。原以为丫头这一生已经够苦了，多几个血缘至亲疼爱她也好，不曾想却是把她送进了火坑…”

鬼医子眼神凌厉如刀，抬手逐一指向百里家众人，低吼道：“本该死的人是你们，是你，你，还有你……是你们任何人，都不该是她，为何总要让她一一替你们去死，何其残忍。”

他声音哽咽，“老夫的心儿，聪慧过人、乖巧听话，小小年纪便展露出医术、丹药方面的天赋，于修道上更是天才，是你们毁了她……”

鬼医子情绪崩溃道：“你们不要她，自有人要；你们不喜她，自有人喜。为何不将她还给老夫？”

“不，呜……不是的。”上官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是这样的，我们是真心想找回她，也曾真心想对她好。”上官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她的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啊！她从未想过舍弃。

听闻鬼医子的质问，大厅里除了上官茹的悲泣声，百里家的男儿们皆沉默不语。是啊，当初他们明明那般期盼百里滟归来，从何时起竟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呢？

鬼医子情绪激动，灵力也在动荡边缘。鬼一用灵力为他舒缓，冷冷道：“真心对待？百里夫人还真有脸面说。当初你们既已找回小师妹，为何不妥善处置百里微？”

上官茹一脸不解：“微儿？这与微儿有何关系？微儿是将军府的养女，而滟儿是将军府嫡女，二者并不冲突。将军府不至于连多养一个人都养不起，再者微儿从小便被我们收养，无亲无戚，她能去哪？”

直到此刻他们仍未意识到自己的过错，鬼三忍无可忍：“到如今你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你当真不配做小师妹的母亲。”

鬼一冷笑：“呵，你当真觉得毫无影响，当真觉得自己不曾偏心？你心里早已有了别的女儿，还真以为有亲生女儿的位置？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的心吗，你自己好好扪心问问？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鬼一不愧是几兄弟中的笑面虎，这几句不紧不慢的话，直击上官茹的内心，让她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幸好扶住了桌沿。

的确，她无法否认，鬼一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痛点。这些年，她从未给过百里滟好脸色，也甚少关心她。

其实百里滟刚回到将军府时，她满心欢喜，毕竟找回了亲生女儿。可那时女儿已六岁，她缺席了女儿六年的成长，一时间变得小心翼翼，不知如何与她相处，只能在衣食住行上多加照料，却从未主动亲近过她。

倒是那时的百里薇时常哭闹，怕将军府不要她，天天变着法的要她陪着，玩着。等她终于空出手来的时，却发现百里滟性格木讷，内向，又不爱讲话，完全不似小孩一般讨人喜爱，这跟她想象中的女儿完全不一样，她有些难以接受。加之她在乎将军府的颜面，觉得百里滟各方面都拿不出手，性格、眼界、涵养没一样是能见人的，担不起将军府嫡女的身份，远不如养女百里薇，便对她严厉了些。

直到…出了百里微六哥那件事，她才开始真正不待见百里滟，她无法直视那张脸，一看见百里滟，就让她想到，要不是她，她也不会失去一个儿子。

上官茹辩解道：“我承认，从前是我对她过于严厉，可我也是为她好，为她的将来着想。作为名门贵女，知书达礼、琴棋书画缺一不可，这些是作为一名贵女最基本的东西，而她既然作为将军府的嫡女，身份上已比京中绝大多数贵女更尊贵，既享受了这身份带来的荣耀，便应承受相应的约束。”

“至于偏心，你们应该自己问问她都做了些什么，若她如薇儿一样听话懂事，我又何至于此偏心。”

鬼二听着她的一番话，拳头捏的嘎嘣响：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小师妹？作为她的母亲，你把她流落在外六年，让她受尽苦楚，到头来却责怪她不够知书达礼，丢了你们将军府面子，可若不是你们弄丢她，她又怎会是个乡野丫头？”

鬼三也愤而出声：“荒谬至极！自己的过错却全归咎于小师妹身上，真是虚伪透顶！我小师妹最是乖巧听话，是你，如我大师兄所言，心里早没了小师妹的位置，却为了自己心安，处处刁难她，看她不顺眼，不过是自欺欺人安慰你那颗见不得人的心罢了。”

不得不说，鬼三说中了上官茹的心事。她确实很矛盾，一方面，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做不到真的狠心；另一方面，因种种缘由，她也做不到亲近女儿。于是，她将对女儿的所有情感都倾注在百里薇身上，她告诉自己，百里薇也是她的女儿，是从小在她身边看着长大的女儿 。

“可…她当真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