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之叶蓁蓁1
山崖边,那株桃树已半伏于焦土,枝如黑炭,根须裸露,仅存的一缕青烟在风里摇摇欲散。
雷火余威仍噼啪作响,将熄未熄的枝节间,偶尔迸出一粒火星,像不甘的叹息,又像垂死的心跳。
劫云方散,眼看生机便要断绝了,它注定只能做一截被风霜镌刻的残木。忽有风停,万籁俱寂。苍穹裂开一道极细的灿金缝隙,像是谁拨开了夜幕的缝合线。
下一瞬,一道金光笔直坠下,无声却带着洪钟大吕的震鸣,贯入半焦的树干。
“咚——”
仿佛春雷逆时归来,桃木深处发出一声沉闷而澎湃的回响。
焦黑的外壳瞬间龟裂,裂纹里迸出翡翠般的青芒;裂纹迅速蔓延,像冰面上疾走的春水。
金光沿着年轮旋转,所到之处,炭色剥落,露出温润的新褐;芽眼鼓胀,只一呼一吸,便破皮而出,嫩绿如碧玉。
更神奇的是那些芽尖刚舒成叶,叶腋便同时涌出粉白的花苞;花苞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绽放,瓣薄如透光的琉璃,色却比晚霞更艳。
千万朵桃花在同一刻怒放,像是谁把一整个春天的潮汐,硬生生按进了一瞬。风来了,带着金色的碎屑与馥郁花香,卷起漫天绯雪。
花瓣掠过崖边,落在深谷,落在仍冒烟的雷痕上,火星被花雨湮灭,发出轻轻的“嗤”声,像劫火最后的求饶。
桃树已亭亭如初,枝繁花密,连先前被雷劈裂的树皮都重新拼合,只留一道由根至梢极淡的金纹。
花团深处,一枚尚未睁开的青嫩小果,正悄悄顶着残存的雷光,倔强地鼓起。
乐悠悠:“还好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就要成个无主游魂了。”
混沌珠:“主人,你好好修炼,争取早一点化形......”
乐悠悠沉下心来,意守灵台,功法甫一运转。方圆百里的风似被谁按下暂停键,山崖下的松涛、林间的虫唱、溪涧的水声,齐齐噤声。
方圆百里的灵气纷纷向她汇聚,桃木新生的枝条无风自动,梢头千万朵桃花同时震颤,发出清越的花鸣。灵气被乐悠悠的功法牵引,雾渐浓,色渐浅,最终化作淡淡的灵雾,缭绕于桃树周身。
整株树似被裹进一层流动的轻纱,花影在雾里若隐若现,像隔着一层天界的纱帘,忽而鲜明,忽而淡去。
一呼一吸间,百里灵雾倒卷,花瓣轻敛,薄雾顺着树皮微隙渗入。雾中精华化作最纯粹的木系灵液,自韧皮部一路涌向树心。
劫雷留下的焦黑纹路,在这无声的浸透中,被一点点抚平。焦痕边缘先泛起青意,继而转成温润的褐金,裂痕收口,树表光滑如初;深处,新生的木质部呈现出翡翠般的通透,隐约可见金色灵液在纹理间涓涓流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山崖上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瓣瓣落入灵雾,被树身重新吸收,成为下一轮花期的养分。
她不再记得时间,只以花开为昼,花谢为夜;每一次凋零与盛放,都是一次“呼吸”,一次“淬骨”。
乐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