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之花颜30

她指尖拈着紫砂壶,正被炭火温着。茶水初沸,白雾升腾,在她睫前凝成细小水珠,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澄澈。

她手腕轻翻,沸水沿壶嘴划出一道银线,落入案上雨过天青杯,水声潺潺,茶香漾开。前调雨后松针,中段雪里寒梅,尾韵三分药茶清冽,正是以药圃晨露、冬雪和雪蚕银丝共煮,方得这般层次。

山风带着药香穿亭而过,吹得檐角风铃叮当作响。

沐清风:“颜儿!”

沐清风三步并作两步闯进凉亭,月白衣摆带起一阵清冽气息,紧挨着乐悠悠坐下。石桌那头,炭火上的小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白雾,药香混着茶香,蒸得四周暖融融。

乐悠悠执壶,素手轻倾,碧青茶汤一线落入盏中,推到他面前:

乐悠悠:“尝尝。”

沐清风双手接过,先嗅后饮,入口只觉药香清冽,却无半分苦涩,回甘在舌尖绽开,像春山雨后第一朵梨花。他不由叹道:

沐清风:“药香十足,却不苦,甘甜爽口,余味绕舌……颜儿这手烹茶术,当世怕是再寻不出第二人。”

乐悠悠:“少灌迷魂汤。”

乐悠悠轻呷一口,眼尾微挑,示意他进入正题,

乐悠悠:“说说吧,你爹在信里交待了什么?”

沐清风脸上笑意顿收,支支吾吾半晌,愣是没吐出半个字。乐悠悠也不催,只放下茶盏,抬眼望他:

乐悠悠:“当今陛下能登基,可以说是琅琊王一手推上去的。可最后琅琊王还是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沐清风:“功高盖主……”

少年声音低哑,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乐悠悠:“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历朝历代患难与共、称兄道弟的君王与臣子不在少数,可下场没几个好的。”

乐悠悠:“青州沐家已是北离首富,若再想着‘从龙之功’,染指朝堂,势必要脱一层皮。”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

乐悠悠:“更何况......永安王萧楚河,压根儿不想当什么皇帝。那么,最后坐上龙椅之人,可容得下那些曾支持萧楚河的‘旧臣’?”

一句话,惊得沐清风后背冷汗涔涔。他拍胸脯连连保证,声音发紧:

沐清风:“我会说服父亲的,沐家只做商贾,不涉庙堂!”

乐悠悠这才重新露出笑意,提起茶壶又替他斟满一杯,推到少年面前:

乐悠悠:“那样......自是最好了。”

......

千金台

两日后,午后的日头被残窗割得七零八落,尘埃在光柱里浮浮沉沉。断腿的木桌横七竖八,明显是刚打完了一场。

乐悠悠踩着碎木进来,绣鞋底子“咔嚓”一声碾断一条桌腿,她低头啧了一句:

乐悠悠:“败家!这得赔多少钱?”

台上,洛青阳逆光而立,青衣无尘,与满地狼藉格格不入。他垂眸,目光穿过断梁残柱,落在那团明艳的红上。

乐悠悠:“洛青阳,你这次出门带钱了没?”

她仰头问,声音脆生生的,却把钱字咬得极重。洛青阳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心底浮起一股怪异,

洛青阳:“你是来问剑的?”

乐悠悠:“这个问题问得好,值得好好想一想。”

乐悠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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