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1
少年慕词陵踮着脚尖,在桂花树下喊他“师兄”,手里攥着刚折的纸蝴蝶,风吹得满院都是碎影。
慕子蛰低笑,血沫顺着唇角滑落,却带着一丝温柔。他抬手,指尖残余的傀儡丝化作点点磷光,随风而起,竟凝成千万只幽蓝蝶影,围绕他翩跹旋转,翅膀扇动发出细碎的、风铃般的清响。
蝶群越飞越高,他的身影便越淡,像被自己的回忆一片片撕碎。最后一刻,他朝慕词陵伸出半透明的手掌,指尖尚未触及,便“噗”地化作漫天流萤。蝴蝶散了,人也散了,只余一缕冷香落在黑炎未熄的焦土上。
慕词陵站在原地,掌心的黑火犹自翻腾,却烧不到任何东西了。他茫然四顾,明明大仇得报,脸上却没有一丝欣喜之色。反而像个弄丢心爱玩具的孩童一样哭泣,眼眶通红,嘴唇哆嗦:
其他:“慕子蛰,你这个白痴……傻瓜……无药可救了……”
“扑通”一声,他直直地跪在了地上,指尖去抓那些尚未散尽的磷粉,却只抓住一把冷灰。眼泪砸在灰烬里,溅起细小的尘埃。
突然,喉头一甜,
“噗!”
血雾喷在残蝶磷粉上,慕词陵身形晃了晃,眼帘半阖,终是侧倒下去,白发铺散,指节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下一秒,苏昌河一撩衣摆,从阴影里踱出,蹲身探指,在慕词陵鼻下一触:
苏昌河:“有气儿,还活着。”
指尖沾到血,已带灼热,他皱眉:
苏昌河:“受了这么重的内伤,怕是要好好养些日子了。”
乐悠悠走近,红裙掠过焦灰,俯身两指并起,按在慕词陵腕脉。只觉经脉里黑火乱窜,如困兽撕咬,她抬眸:
乐悠悠:“阎魔掌反噬了,若放任他不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走火入魔。”
乐悠悠:“江湖上,势必会多一个咔咔乱杀的狂魔。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暗河其他人——”
她收手,伞尖轻点地面:
乐悠悠:“还是带他一起回暗河吧!”
苏昌河:“好!”
苏昌河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笑着打趣:
苏昌河:“疯归疯,到底是个武力天花板,死了可惜。修一修,说不定还能用......”
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黑马不耐地喷着响鼻。苏昌河把人放进车厢,垫了软毯,又随手扣住慕词陵脉门,输入一缕清心真气,暂时压住乱窜的魔息。
乐悠悠掀帘而入,银铃轻响:
乐悠悠:“走!”
马儿似能听懂她的话,无人赶车,它自己就“啪嗒啪嗒”往前走,渐渐加速。车轮碾过焦土,将残灰与旧恨一并压进夜色。帘外,最后一粒磷光悄然熄灭,仿佛方才那场生离死别、血债情仇,都被这辆不起眼的马车驮走,驶向未知的救赎......
黄泉当铺
夜色像被墨汁反复晕染的绸,浓得化不开。断崖之下,一条大河横亘,水色昏黄。雾气终年不散,五步之外天地尽失,只余水声呜咽,似哭似笑,在峭壁间来回撞击,撞出空洞回声。
乐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