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梁祝+孤城闭
京城一晚上的动荡。
何家有点小钱,为了给何晏安一个安静清幽的读书环境,也为了人身安全,上京的时候就在靠近盛家的地方买了一套不大的院子,足够自己和养父母居住。
盛家也是看了他有自己的房子,才轻易把明兰许给她。
不拘在哪个朝代,有车有房永远是女方看男方的条件之一。
两家所在的地段,乃是京城中众多宦官府宅的聚集之处。这一晚的喧嚣动静,令住在此地的人家听得真切。懊悔的痛哭声撕心裂肺,骨肉分离的哀号声令人动容,铁链拖拽的窸窣声冰冷刺骨,更有那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仿佛将人间的凄惶与绝望尽数释放于这原本是老百姓羡慕的街巷之间。
何晏安和养父母守在前厅的大堂前,让府里的家丁牢牢的抵住门口,不让歹人趁乱闯入。
这一夜是漫长的一夜,但终将天明。
橘色的光线在逐渐驱散黑暗,街上的动乱也渐渐变小,直到讨生计的人从城外赶来,街上开始变得热闹。
小贩叫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好似外面什么都没有变过。
去外面查看情况的人回来禀报,“老爷,夫人,少爷,街上的官兵没了,我看很多官老爷正赶去上朝呢。”
雪竹有些紧张的抓住何晏安的手,“今天是殿试,可是……可是外面……你不要去好不好?”
她在豪门和皇宫生活过的,知道昨晚上的动静很有可能和皇宫有关,虽然街面上恢复了正常,不代表宫内就正常。皇宫,是最容易丧命的地方。
“母亲,没事的,我去找盛家商量一下。”
正说着,长柏到了,“晏安,走,赶紧上路参加殿试,其他的咱们路上说,总之没事了。”
盛家当官的,消息稍微此何晏安灵通一点。何晏安这两天忙着准备殿试,店里去的少了,没注意到宫内的消息,耳朵有点闭塞了。
养父养母忧心的看着何晏安坐上盛家的马车赶往宫内参加考试。
“昨晚兖王和荣贵妃联手逼宫,残害雍王一家,囚禁官家,好在官家发现情况不对让小宫女带着秘旨去找英国公进宫救驾,这才没让兖王得逞。”
赢家是赵桢。
“那么雍王一家?”
盛长柏摇摇头,“被荣贵妃骗进宫的那一刻就被全部射杀了,一个都没留。”
“昨晚上的动静?”
“先是兖王以雍王谋反的名义将雍王的近臣抓出来都杀了。等英国公平定了兖王之乱后,官家又派人将兖王的同党都抓了。”
这两批人将近折了京中三分之一的宦官人家。
皇位之争,就像一个绞肉机,时间越久牵连越多。
何晏安抵达殿试的集中点,距离考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还有几个贡士还没有到来。
上榜者皆为贡士,贡士一旦进入殿试,几乎不再面临淘汰,而仅是通过殿试重新排定名次,分列三甲。一甲仅取三人,分别为状元、榜眼与探花,荣耀至极;二甲则赐进士出身,为朝廷重用之人;至于三甲,则赐同进士出身,虽同为进士之名,却似如夫人般稍逊一筹。一甲与二甲的佼佼者皆有机会入翰林院任职,此地素来被视为宰辅之才的孕育之所。而同进士则需前往基层仕官,起点既低于进士,仕途的天花板亦难以企及真正进士所能触碰的高度。
何晏安在会试是一榜吊尾车,很容易掉到殿试的三甲去。这就是为什么何晏安在家刻苦学习的原因了。
尽管三甲同进士已是令人称羡的成就,但在正进士眼中,那条隐形的鄙视链却依然存在,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同进士的身份,总带着几分被轻视的意味,而这正是何晏安竭力想要避开的。她心中清楚,若想让那些出身进士的宰府重臣真正折服于自己,最起码在科举出身这一点上,绝不能落于下风!
殿试时间到,还有几个贡士没有赶到,联想到昨晚的变动,想来这几个人的父兄也是宫变里被牵连的一员了。
何晏安端坐在考场上,笔墨纸砚都已经摊开准备好,但考题迟迟没有下来。
一个脚步声从后面走来,何晏安还以考官发放考题了,抬头一看,没想到是皇上出现在上首。
“昨夜,兖王罔顾君恩,心生谋逆之念,令朕深感失望。诸位皆为国家层层甄选而出的栋梁之才,不出意外,日后必将成为国之肱股,你们的才华毋庸置疑。然而,才高者需德厚以承之。因此,今日殿试,朕欲试炼尔等品行,便以‘忠君爱国’为题,各抒己见,成文一篇吧。”
何晏安牙痛,这题目不好写啊,烂大街的题材想写出新意着实难啊。
不过,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啊,便宜爹真的想考“忠君爱国”吗?不,他是在借此敲打朝中大臣呢。
两王都废了之后,恐怕马上就有“忠心”的大臣以国本为重催促赵桢立嗣了吧。
唔,那就以这为破题点吧。
何晏安一气呵成打好了草稿,再精简一下语言抄入考卷,等到文章写好交卷,考场只剩下寥寥几人。
她自信的考试状态又被打击到了,果然,能到达殿试的人才有几人是没两把刷子的。
殿试是当天就出排名,考完后,贡士们都在皇宫的一间偏殿休息,重臣和皇帝在加紧进批卷排名。
贡士就放松了很多,反正都已经考完了。以后大家不出意外就是同僚了,同科的进士,这就是他们天然的纽带,以后在仕途上能相互帮助提携,所以大家都在相互认识。
苏轼、苏辙、曾巩,还有那位被戏称为“六边形战士”的章衡,此刻竟一一在她的眼前。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书页间的名字,如今却化作鲜活的身影,带着各自的气息与温度,真实的站在她的眼前。
他们都亲切的称她为“何兄。”
她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