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北平无战事

轰隆隆的火车鸣笛声伴随着蒸汽烟雾驾驶入上海的火车站。

列车服务员在外门轻声敲门提醒包厢内的客人,“何小姐,上海站到了。”

听到提醒声,何一芯从书海中缓缓抬起头来,指尖轻拈一片书签,将它夹入书中合上。她动作从容不迫,先是仔细整理了散落在桌面的行李,随后转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灰色羊绒大衣,轻轻披在身上。大衣柔软的质地衬得整个人愈发优雅,最后,她戴上一顶半遮额头的法式网纱帽,为这身装扮平添几分神秘与温婉。

火车停车到站。

高挑修长的身影缓缓包厢走出从火车而下。

“砰!”“砰!”

两声突如其来的枪响顿时让下车的人群慌乱逃离。

如今正值日军侵华,百姓饱受其苦,早已是惊弓之鸟。枪声乍响,人们甚至来不及分辨方向,本能地抱头逃窜远离枪声传来的地方,恐怖气氛瞬间弥漫。

何一芯却逆流而上,往枪响的地方快步跑去。

这是她的本能。

跑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现在她已经不在战场,思及此,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大姐!”

“大姐!”

悲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中国人。

何一芯不再迟疑,快步上前。

越过躺在地上穿着一身日军军服的日本军官,瞪大的双眼满眼不甘的瞪着跑过来的何一芯,一只手艰难的抬起,何一芯理都不理。

最终那只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死不瞑目。

另有一女子中枪躺在一高大男子怀里,血流不止,面色苍白,口中溢血,意识已经丧失。

身旁另有一男子神情悲痛,口中呼喊大姐。

何一芯立马上前检查。

还有气息,虽微弱,但还有一救!

“我是医生,快把她放平!”

身旁的男子立马脱下身上的大衣垫在中枪女子身下,放平她的身体。

何一芯迅速解开她的衣领,并吩咐,“打开我的行李箱!”

身旁的两人手脚麻利,在何一芯解开衣领的同时,已经从行李箱里翻出了医疗急救箱,摆在何一芯触手可及的地方。

何一芯抖开针灸包,迅速捻起一根细针扎上穴位,连下几针后,流血止住了,心跳微弱却平稳。

命暂时保住,但,“以最快的速度送我们去可以做手术的医院,要平稳!要快!”

要彻底稳住情况,还得动手术取出子弹。

“阿诚!”

明楼迅速喊道。

明诚不需要明楼吩咐,早以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去开车。

明楼稳稳地抱起明镜,步伐沉稳却迅捷,仿佛脚下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准计算。他以最快的速度穿行在车站里,刚踏出车站大门,明诚已将车停在了门口,三人坐上车后迅速向最近的车站驶去。

凌晨的医院静谧安宁,汽车的喧嚣声打破了他的清宁,明诚停好车,一手拿出军官证,一手抓起值班的工作人员去找医生。

汪伪政府官员的身份让整个医院以最快的速度运转了起来,明镜被推进手术室,何一芯听到两人汉奸的身份,眉头一皱,心里有些后悔。

不过……

为了今后在上海办事更顺畅,与汪伪政府打交道无可避免,而这,无疑也是一次送上门交好的机会。

何一芯为了留住恩情,便也进了手术室。

医院也不想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有人愿意承担那最好不过。

主刀医生就变成了何一芯。

直至公鸡打鸣,天色微亮,手术终于结束。

一听到动静,坐在椅子上如雕塑的两人立马站了起来,上前问道,“怎么样?手术还成功吗?我大姐……”

能手起刀落杀人的明楼竟胆怯的不敢再问下去。

何一芯摘下口罩,望着明楼的眼睛说道,“手术很成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伤者的伤口不感染,应该能平稳下来,但若是感染发烧……”

未尽之意明楼明诚两人都听懂了,皆心口一紧。

想要让伤口不感染,最好用上盘尼西林。但是,在战时这种药是比黄金还要稀缺的重要物资。日方早已对上海实行了全面管控,普通人几乎不可能拿到。即便是医院里,这种救命的东西也寥寥无几,往往只有达官显贵才能用上。

好在明楼明诚都不是普通人。

“阿诚,去76号拿几盒盘尼西林,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得知长姐没有性命之忧,明楼松了一口气,重新戴上那双黑色皮手套。他的动作斯文有礼,熟悉的冷酷神情也随之重回脸上。戴好的一刹那,他又成了众人眼中那个深不可测的“汉奸”。

明诚也如同戴上了面具一般,脸上透出三分老谋深算,三分官僚主义。

何一芯从昨晚到现在,注意力全在伤者身上,还是此刻才看清两人的脸。

两人皆是一身好气度,仪表堂堂,书卷之气浓郁,如学者,如师者,这样的气质她在姑父和何校长身上也能找到,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学者官员独有的气质。

不同于姑父他们,这两人身上还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血腥味,令人胆颤。

而明诚,何一芯久久的凝视这张脸,久到明诚都不适摸上自己的脸颊。

她的二表哥,前几天还在北平车站送别她的二表哥,也长了这么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她的姑父,中央银行北平分行行长方步亭,膝下有三子,长子方孟敖是国民党空军上校,是国名党王牌飞行员;次子方孟韦是北平警察局副局长,年少有为;而幼子与次子是一胎双生,幼子在襁褓之时和母亲转移到北平途中与方家走散,又遭遇日军轰炸,方家收到消息找回时,只找到一个带血襁褓的一角以及触目皆是被轰炸过后的焦土,方家都以为幼子尸骨无存,乃是方家至今都无法言喻的伤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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