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更改

齐娜：“濮阳笙。”

齐娜慢慢的挪到她旁边，流水打湿裙摆：

齐娜：“你在想什么，是在想昨天的皇后牌吗？”

濮阳笙：“没有。”

濮阳笙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

濮阳笙：“我只是在欣赏风景，感悟大自然而已。”

齐娜：“感悟？”

濮阳笙：“感悟。”

濮阳笙坐下来，与齐娜平视，脚踝浸没在水中，带来些许冰凉。

濮阳笙：“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苏轼会写下【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濮阳笙有些怅然的看向水面：

濮阳笙：“这条小溪几百年前就如此流淌，几百年后亦如此流淌。这是由自然环境与规律决定的。哪怕人类对环境的破坏摧毁这一条小溪，也会还有千百万条如出一辙的小溪在流淌。它们奔流不息，永远不会停下。”

濮阳笙：“我们也不正是如此吗？人类从出生到死亡是由生理规律决定的，人类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不断运动，直到死亡方能停止。我们就像这小溪中的水，可是我们的生命比它短暂，又比它艰难，有些时候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些事情，为什么我们要背负莫须有的罪名。如果人类无论是追求美好生活，还是最简单的吃饭呼吸睡觉都是罪过，那我们干脆就不要诞生。”

不知道为什么，齐娜觉得濮阳笙似乎咽下了什么东西，是话吗？可是她们之间分明无话不谈。

濮阳笙：“打着正大光明的旗号把我们创造出来，却不好好对待。把我们当做耗材使用，亦不给我们半分希望。”

濮阳笙：“齐娜。”

濮阳笙看向远处的山林：

濮阳笙：“你说，命运就是如此的可恨的东西吗？”

齐娜微微一怔，哈乌美亚和菲灵两个人造仙子正飞在空中担忧的看着她们。

齐娜：“怎么会呢。”

齐娜明白菲灵并没有给她施法，但是一股勇气却依然从心底冒出。她靠近濮阳笙，手放在她胸前。齐娜能感觉到濮阳笙那颗健壮的心脏正在有力的跳动，她温热的血液在皮肤下流淌。她感觉到两条有力的手臂轻轻抱住了她，像是融入一片森林。濮阳笙的呼吸声格外明显，也格外令人安心。

齐娜：“你自己不也在心中明白，那些乱七八糟的责怪都是毫无逻辑的叫嚷吗？”

濮阳笙：“没错。”

齐娜听见头顶传来声音：

濮阳笙：“但我还是迷茫。”

齐娜：“在迷茫……”

齐娜张开嘴，又想要合上。她即将说出的一切于她而言都太残忍，太可怕。她永远不想回忆那一天，名为愧疚的丝线不知不觉中将她裹成蝉蛹。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自私，想要带回自己的爸爸妈妈，那舒言也不会成为时间的罪人，冰公主也就不会来到人类世界要带走他们，濮阳笙也用不着走向死亡。

这一切是注定的吗？

齐娜忽然也觉得迷茫，濮阳笙规律的心跳像是祭祀时的鼓点。她融入这场盛大的告别，忽然朦胧的意识到一切都不可能更改。

无论她当时做出什么选择，冰公主都不会放过人类世界，她都会选择降下冰雪暴。

那只是一个理由而已。

所以一切都无法更改，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讲道理的运转的。

齐娜终于意识到濮阳笙在想什么。

齐娜，总有一天，我们会被这条奔流不息的小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