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飞光（4）

我没想到会再见到罗丽。

花蕾堡被屠城了。

我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但是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像是一尊雕像，立在原地，手脚寒凉，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金雀儿！”

火百合冲过来扶住我，我或许应该庆幸火百合没有进过宫，仇家复仇也不会波及到她。

但是她看上去非常想跟我同生死共患难。

“你先等等，我大概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我只是一下子太惊讶了……先去睡觉好不好？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好在火百合很好骗，我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去睡觉。

我并没有去睡觉，转身跑去文竹房间。

没想到文竹竟然也在安慰人。

我看着那个粉头发的花仙子走了，露出同病相怜的眼神，文竹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把我请进来。

我们沉默对视着，原先的放松开朗如云烟消散。

我们都在恐惧。

屠城，真是一个陌生的词汇，我一直以为它只会发生在人类世界。

想在想来，仙境虽然自诩高级，却并没有比人类世界先进多少，甚至隐约有落后的趋势。王朝覆灭，怎么会这么轻松的翻页？

“我有点想吐。”

我终于露怯，我害怕这一切即将发生在我头上，我害怕屠城的大仙子会不断寻仇，我害怕杀了我甚至迁怒于整个村庄，我害怕始作俑者会操控舆论鼓动其他仙子一起针对旧党。

“我也是。”

文竹也在害怕，我们两个虽然很低调，也逃得早，但在村庄地位不低，也不能称得上不显眼。

如果我没有进宫，我或许就不会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可是我好像不后悔，这是因为什么呢？

在一片寂静中，我的思维在发散，我好像忽然不在乎即将到来的死亡，或许是因为死亡的威胁对小仙子而言太过常见。

好在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伴随火百合与芙琅——那个粉发姑娘——的大喊大叫打断了我的消极，文竹起身开门，却发现罗丽正站在门口。

“罗丽！”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我的脑海中一瞬间想过很多种可能——罗丽复仇；罗丽被打败逃难；罗丽与屠夫谈判后搬到村庄生活。

以上都不是。

罗丽忘记屠城的仙子到底是谁，她甚至忘记在花蕾堡生活的绝大部分记忆。

我血液上涌，但还是试图保持冷静，用微笑对待我的前主子——在宫里我不止一次在心中咒骂服饰对象，但是面上维持温和耐心的神情。

可是我心中生起的厌恶却完全没有办法被掩盖。

平心而论，罗丽对我很不错，我在负责安排她的饮食起居生时她没有难为过我；在那桩大案发生后她甚至主动帮我脱罪。

但我心中的厌烦与疏离难以消解，甚至在她提到她最近过得很好，同姐妹住在一起时愈演愈烈。

这是嫉妒吗？还是兔死狐悲？

“文竹。”

在罗丽和两个拖后腿的笨蛋走后，我盯着文竹：

“你不会出卖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