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魏嬿婉213

李玉：“嘉贵妃，接旨吧。”

李玉的声音没半分温度。

金玉妍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终究还是敛了裙摆，自觉地跪了下去。

李玉尖细的嗓音在殿内荡开，字字清晰如冰棱：

李玉：“奉皇上口谕，嘉贵妃金氏，管束下人不力，致宫闱不宁，着即日起闭门思过，抄写《金刚经》百遍，禁足启祥宫，非诏不得出，钦此。”

李玉话音落下，金玉妍却伏在地上没动，像尊玉雕般凝着。

李玉不耐烦地催促：

李玉：“嘉贵妃，谢恩吧。咱家还得赶着回去伺候皇上呢。”

金玉妍：“臣妾……领旨谢恩。”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额头抵着的冰凉透过发髻渗进来，指尖在裙摆下悄悄攥紧，将上好的云锦捏出几道褶皱。

李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李玉：“贵妃娘娘，皇上也是为您好。这闭门的日子，您就安心静养，奴才先告退了。”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最后一缕天光也关在了外面。

金玉妍缓缓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殿宇，烛火在她眼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忽然，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顺着梁柱缠上去，裹着说不清的寒意，在寂静的宫里打了个转，渐渐消散。

……

舒妃诞下十阿哥，红皇帝脸上却少见初得子嗣的欣喜，眉宇间总凝着一层淡淡的忧色。

太后倒是乐不可支，抱着襁褓中的十阿哥不肯撒手，那粉嫩的小脸瞧着就让人稀罕。她特意让人从寿康宫取来千年紫参，亲手递到舒妃手中，又重赏了接生的姥姥和守在一旁的太医。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十阿哥满月之后，气血大损的征兆愈发明显，小脸总是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白，哭声也细弱得像小猫儿。

皇帝看在眼里，那份担忧便像野草般疯长，钦天监的话总在耳边盘旋。

没过几日，皇帝便下了旨，要将十阿哥送到諴亲王府中养育。

舒妃听得消息，当时就哭软了身子，抱着襁褓不肯撒手，连夜想去求太后说情。

可皇帝心意已决，沉声道：

乾隆：“从前也有先例，将体弱的皇嗣送到宫外抚养，远离宫闱纷扰，反倒能养得壮实些。”

乾隆：“让諴亲王收他为养子，等身子骨硬朗了，再送回宫来。”

太后虽心疼舒妃，可看着皇帝执拗的模样，又念及十阿哥的身子，终究是点了头。

舒妃眼睁睁看着乳母抱着十阿哥出了宫门，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整日以泪洗面。

偏偏这时候，黄河决堤的急报送进宫来，皇帝连日处理政务，本就劳心，身子也渐渐亏空下来，时常觉得头晕乏力。

舒妃见不到孩子，又许久没被皇帝召幸，那份思念与委屈堵在心头，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了生气。

夜里，皇帝常从噩梦中惊醒，有时梦见先帝面色严厉地看着他，有时又觉得浑身虚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望着帐顶的明黄色流苏，不由得将这一切都归到“相克”的说法上——定是自己与十阿哥命数相冲，才会彼此都这般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