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之不武
安陵容立在储秀宫的廊檐下,指尖摩挲着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目光遥遥望向神武门方向。今日是选秀大典,各旗秀女齐聚宫门,而其中一人,正是她暗中关注多时的——甄嬛。
"娘娘,风凉。"琦云捧着织金缎斗篷为她披上,低声道,"选秀大典已经开始了。"
安陵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未移动分毫。今日是三年一度的大选,各旗适龄女子齐聚神武门,其中就有她前世今生都绕不开的那个人——甄嬛。
“娘娘让人盯着的那位甄秀女听说今日穿了一身天水碧的旗装,在一众秀女中格外显眼。”
安陵容唇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她父亲不过是个四品官,再显眼又能如何?"
"娘娘说的是。"琦云垂首,"只是……皇上若见了她……"
"本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安陵容轻抚玉扣,这是胤禛上月亲手系在她腕上的,说是西域贡品,能定心安神。她淡淡道,"本宫叫你盯着她,不过是知己知彼罢了。"
“娘娘说得是,皇上对您宠爱有加,任谁入宫也动摇不了您的地位。”
琦云不敢再多言。这半年来,安娘娘性子越发清冷难测,明明圣眷正浓,却总是一副疏离模样,只对皇上的事稍微上点心。这次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甄秀女琦云都奇怪娘娘为何唯独对她上了心,特意叫人去打探消息。
安陵容望着远处宫墙,思绪翻涌。入宫已有半年,她步步为营,终于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胤禛待她不同,连皇后都不得不避其锋芒。但甄嬛——那个前世将她逼至绝境的女人,今日终于要入宫了。
"琦云,去把前儿皇上赏的雪顶含翠沏来。"她忽然开口,"用那套青瓷莲纹盏。"
"是。"琦云领命退下。
安陵容回到内室,铜镜中映出一张素净却精致的容颜。她今日特意选了月白色绣银丝木兰的旗装,发间只簪一支点翠步摇,清丽脱俗。胤禛曾赞她"如霜如雪,不染尘埃"。
"娘娘!"琦云匆匆进来,脸色惊疑不定,"出事了!皇上……皇上一个秀女都没留!"
安陵容指尖一顿:"什么?"
"所有秀女全指给了宗室!"琦云压低声音,"甄家小姐只得了愉郡王府格格的位份。太后娘娘知道皇上如此作为当场脸色铁青,可圣旨已下,谁敢抗旨?"
安陵容怔住。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结局——甄嬛竟连宫门都未能踏入,直接被指给了愉郡王胤禑,还只是个格格,虽然倒也配她父亲的官位。
"胜之不武……"她轻喃,忽而低笑一声,"我倒是高估她了。"
琦云小心翼翼道:"娘娘,咱们还按原计划……?"
"不必了。"安陵容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一个格格,翻不出什么浪来。"她顿了顿,"不过,你继续让人盯着愉郡王府,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报。"
"是。"
安陵容起身走向窗前。乾清宫方向隐约传来喧哗声,想必是那些精心培养女儿却愿望落空的朝臣们在痛心疾首。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封为鹂妃时,心里那被随意玩弄的绝望——如今,轮到甄嬛尝这滋味了。要嫁就嫁世间最好的男子?呵~
"备轿。"她转身道,"去养心殿。"
轿辇穿过重重宫门时,安陵容透过纱帘看到一队秀女正被嬷嬷领着往外走。其中一抹天水碧的身影让她呼吸微滞——甄嬛。即使隔得远,那通身的气度依旧令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