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

“不要抗拒,接受吾给予你的力量,吾友。”

虚无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线,钻进月白的意识里,带着诡异的亲昵与不容错辨的认同。

她纯白的瞳孔渐渐被墨色浸染,目光越过能量罩,落在远处背对着她、正警惕扫视四周的月鬼身上——

少年握着短刀的手绷得很紧,肩线挺拔得像株倔强的树。

眼帘轻轻垂下时,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莎布,抱歉,我不能放你出来。]

她在意识里回应,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神的诅咒虽已松动,可破碎的神核还没完全愈合,若此刻接纳【黑山羊】的力量,她只会沦为祂撕裂维度的工具。

到那时,淮海市会被祂的子嗣啃噬成废墟,整个地球都会变成孕育怪物的温床。

意识里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响起枯叶在风里打转般的苍凉笑意。

[吾友,许久未见,你竟虚弱到这般地步,比你我初见时还要弱小。]

【黑山羊】的神力在她的意识里盘旋,没有强行入侵,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

[当年你搅乱诸神秩序时的野心,都被凡人的躯壳磨平了吗?接受吾的力量,我们可以一起打破天地的桎梏,让整个宇宙都成为吾等的牧场。]

月白的指尖微微蜷缩,臂腕上的黑白丝线突然收紧,勒得金色的血珠顺着线绳往下淌,滴在地上的阵纹里。

那些复杂的符文瞬间亮起,映得她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重。

她想起千年之前的镜之泉边,那位高维上位者也是这样,用充满诱惑的声音,教她如何挣脱信仰的枷锁。

可那时的诱惑是带刺的蜜糖,如今的许诺却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你想要的不是盟友,是容器。]她冷静地戳破,意识里的声音淬着冷意,[你的本体还被封印在多维夹缝里,想要真正降临,必须借助拥有神性的躯壳——而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黑山羊】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像无数虫豸在啃噬朽木,刺得人耳膜发疼:[聪明如你,果然没让吾失望。]

可下一秒,祂的神力竟骤然平和下来,缠绕在月白身上的丝线缓缓散开,像柔软的丝带般垂落在她的裙摆上。

[吾友,可你没有选择。你的神核早已被吾等的力量浸染,若不接受,你会和那些凡人一样,被红月的污染吞噬,最后变成吾等的养料。]

停顿片刻,祂的声音里添了几分莫名的意味:[吾欣赏你的野心。这片地域即将崩塌,成为吾诞生的坟场,吾友还是尽快离开吧。]

月白的身体晃了晃,意识突然开始模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股源自高维上位者的力量,正与【黑山羊】的浓稠神力激烈碰撞——前者像一道微光,死死护着她的意识不被吞噬;后者则像涨潮的黑水,试图将她的神核彻底染黑。

[你……为什么要放开?]她的视线渐渐聚焦,看到月鬼解决完最后一只怪物,正转身朝她看来。

少年见她没事,立刻咧嘴笑了笑,还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阳光得让人心头发软。

心底的疑惑像气泡般冒出来,她不懂【黑山羊】为何突然松口。

意识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吾已经找到吾的容器,自然无需伤害吾友你。]

[况且,吾友难道没有注意到吗?你身上那股不属于你的力量,究竟来自何方?]

[厄洛斯,吾与你是友人也是敌人。]祂的声音渐渐淡去,像被风吹散的雾,[吾只放过你这次,下次再见,就让吾看看你是否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意识的连接彻底断开,缠绕在月白身上的丝线化作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里。她扶着能量罩,大口地喘着气,纯白的瞳孔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般疯长——

【黑山羊】找到的新容器是谁?是祭坛下那些破裂的虫茧里,某个还没成型的怪物吗?

她猛地抬头,视线突然穿透地面,落在祭坛下方的地下仓库里。

满地的虫茧早已破裂,粘稠的绿色汁液在地上汇成小溪,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唯有最深处那个泛着强光的虫茧还完好无损,此刻,茧壳正像花瓣般缓缓剥落,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红黑色校裙的少女,乌黑的长发像墨汁般垂落在沾满黏液的茧壳上,精致的五官竟和某人有着七分相似。

而更让月白心脏骤停的是,少女的脖颈上,正缠绕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那是王面从不离身的东西,据说是他失踪的妹妹留下的唯一信物。

月白的呼吸瞬间停滞,纯白的瞳孔里再次被墨色覆盖,这一次,却满是彻骨的寒意。

原来……

祂们很早之前就布好了棋局。

【奈落】的复苏、红月的污染、甚至【黑山羊】假意拉拢她,都只是棋子。

祂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王面的妹妹——那个灵魂带着维度裂隙气息的女孩。

能量罩外,月鬼似乎察觉到她的异常,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脸上满是担忧:“阿月,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月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少年靠近的身影,突然想起【黑山羊】最后说的话——“这片地域即将崩塌,成为吾诞生的坟场”。

祂要在这里,用王面妹妹的躯壳,完成真正的降临。

而他们所有人,都成了这场棋局里,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她必须要带着月鬼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黑山羊】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但她可以理解为她体内有克系的神力,而这股神力的源头很有可能跟当时遇见的那位克神有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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