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回不去的何止是时间》

片段一：银杏林里的告别

风又起，叶落地。

云清站在那棵千年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簌簌而落，铺满她脚边。她伸手接住一片落叶，指腹轻轻摩挲着叶脉，仿佛能触到岁月的纹路。

周九良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又要走了，是吗？"他问，声音低沉，像是怕惊扰了这片静谧。

云清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多久？"

"不知道。"她终于转过身，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淡然，"可能十年，可能百年。"

周九良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早该习惯的，习惯她的突然出现，习惯她的不告而别，习惯她漫长生命里，自己只是短暂的一瞬。

"就不能……为我留下吗？"他问，明知答案，却还是忍不住。

云清笑了，伸手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九良，你知道的，我留不住。"

他当然知道。她活了几千年，看遍朝代更迭，见过无数人的生老病死。而他，不过是她漫长岁月里的一个过客。

片段二：未送出的信

周九良的抽屉里，放着一封从未送出的信。

他偶尔会拿出来看，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

【云清：

今日又下雪了，想起你说过，你最喜欢看雪落满紫禁城的模样。

我去了景山，站在你常站的位置，看着雪花一片片覆盖琉璃瓦。忽然觉得，你若在，一定会笑着说我傻。

……

其实我知道，这封信永远不会送到你手里。

你或许正在某个遥远的朝代，看着另一场雪。

而我，只能在这里，等一个不知归期的人。

——九良】

他合上信纸，轻轻放回抽屉。

窗外，又是一年深秋。

片段三：百年后的重逢

一百年后，北京城的胡同早已变了模样。

周九良的墓前，青松挺立，碑文已被岁月磨得模糊。

云清站在墓前，指尖轻轻描摹着碑上的字迹，神情平静。

"你看，我说过，你会先走。"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风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谁的回应。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轻轻吹起他当年最爱听的曲子。笛声悠扬，穿过时光，仿佛回到那个夏夜，他坐在小园子里，听她抚琴，眼里盛满星光。

曲终，她收起笛子，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下次轮回，别再遇见我了。"她轻声道，"太短暂了，不值得。"

转身离去时，一片银杏叶飘落，恰好覆在碑上。

片段四：茶馆里的偶遇

民国初年，北平的一家老茶馆里。

说书人正讲到精彩处，台下掌声雷动。

云清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却落在台侧一个年轻琴师身上。

那人低眉抚弦，指法娴熟，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莫名熟悉。

琴音戛然而止，琴师抬头，恰好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他微微一怔，随即冲她笑了笑。

云清手中的茶盏一顿。

——那双眼睛，像极了故人。

她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果然，又是你。"

风从窗外卷入，带着深秋的凉意。

回不去的何止是时间。

还有每一次，明知结局，却仍旧心动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