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青铜门内，张起灵靠在墙边坐下一条胳膊放在微微屈膝的腿上，静静的听着身旁的人或者说是灵魂说话。

自从进入青铜门以后，整天不是发呆就是记着已经过去了多久，然后在发呆，直到几个月前，这缕魂魄突然出现。

一开始张起灵还以为他是死去的孤魂野鬼，因为执念和青铜门的原因所以没有消散。

和他相处了几天后也警惕了几天，直到确认他没有恶意，才又恢复往常一样，只不过又多了一项会时常观察他。

看着他的身形一点一点的凝实，张起灵虽然有很多的疑惑，但并没有询问，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感受到眼前的魂魄身上有终极的气息。

就这样一人一魂相伴度过了一段时间，同样长时间的相伴让苏渊放下了警惕，他试着主动搭话，却没有得到回复。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人家不善言辞，不知道要说什么，又过了几天在结合之前一直不见他说话就以为张起灵是个哑巴，直到后面才知道他是纯属不喜欢说话。

但没办法，张起灵是在这个地方唯一的活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听他倾诉的人，他本来就担心苏安染因为他的死会再次伤心过度得抑郁症，然后自杀。

又因为吴邪对他的利用和保护，既生气，难过又庆幸自己救了他。

这一切压在心头无法发泄，要不是他只是个灵魂，早就受不住，一头撞在墙上了，所以面对在这个地方没有恶意，又是唯一活人的张起灵，就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也是在那一刻他清晰的看到了张起灵，脸上唯一的变化，似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对他的愧疚。

而他也知道了，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无邪一直都想接回家的那个人，当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在他回过神时看到了满眼愧疚的张起灵，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愧疚？明明一切都和他无关，不是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无邪做的，虽然都是为了他做的，但他什么都不知道，吴邪害死了他让他连苏安染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要说恨无邪吗？如果说不恨那是假的，他恨无邪利用他，恨他让自己唯一的妹妹失去了哥哥和家人，恨他将自己当做迎接张起灵回家路上的一颗棋子。

但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更恨自己。

是他在那一刻将自己的妹妹，安全，全部都抛之脑后心甘情愿的去救无邪。

是在知道无邪明知是利用自己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不顾一切的去帮他。

是他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半月的人，抛弃了相处两世的妹妹。

明明父亲和母亲收养她后发过誓的，他苏渊会永远保护好苏安染，永远不抛弃她。

可他失约了，他想离开这里去看看苏安染可根本无法离开，他怕，怕他的安安知道自己是因为无邪才死的。

怕他的安安会不顾一切的替他报仇，他不能保证无邪会因为自己回不去伤害安安。

苏渊只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一切都是那么好，为什么单单是碰到无邪的时候就像疯魔了一样？

他想不明白，也无法想明白。

也是在他最混乱的时候，张起灵对他说了第一句话，他说等他出去以后，会帮他照顾苏安染。

听到这句话，自己是惊讶的，但后来就拒绝了，吴邪是因为接张起灵回家才做的这一切。

如果安安知道了就算不会迁怒张起灵，也会因为看到他想起自己得死。

但张起灵难得执拗，见他这样，苏渊好像有一点明白，无邪为什么这么执着接他回家了。

苏渊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舒心一笑，给他讲了自己妹妹的事，张起灵在一旁听着有时会应上几句。

就这样一来二去，张起灵了解了很多的东西，看着他因为自己的妹妹开心，又因为自己的妹妹而难过。

虽然没有见过，但也能从他的话语中想象到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儿。

将事情说开之后，两人都明显松散了许多，但每日不变的是苏渊跟张起灵说着自己的以前。

张起灵也慢慢的习惯了，听着他说的那些东西也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苏渊也知道了为什么张起灵会在这样的地方，一人一魂算着时间，都在期待青铜门打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