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墨兰早就料到外祖母会以此要挟,不慌不忙地道:“外祖母多虑了。母亲一片孝心,日日为祖母准备点心,这是阖府上下都看在眼里的。至于点心为何有毒...”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自然是别有用心之人暗中做了手脚。”
王老太太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端坐在主位上的外孙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姑娘了。
厅内气氛剑拔弩张,王家舅母突然上前一步,尖声道:“太子妃娘娘此言差矣!如今涉案的两个妇人,一个是你们盛家的,一个是她们康家的,与我们王家有何相干?盛大人,您为了撇清自家干系,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墨兰闻言眸光一冷,唇角却勾起一抹浅笑:“舅母这话可就说错了。”她转向王老太太,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外祖母,姨母和我母亲都姓王,都是您的骨肉。如今一个主谋策划,一个险些被利用执行,这事若是传出去......”她故意顿了顿,“不知王家父子的官声会如何?说不准,连外祖父配享太庙的牌位,都得被摘出去。”
王老太太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被身后的婆子扶住才没跌倒。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盛纮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岳母大人息怒,您一把年纪了,何必为了姨姐的事,如此着急?您若放手,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转圜?”王老太太突然厉声打断,“我女儿说到底不过是你家姨姐,撑死了顶多就是受刑流放,我们再多加打点,总能落得个轻判。可你们盛家别忘了,若真闹大了,你家大娘子也有份谋害婆母,她该当何罪?等她定了罪,她的儿女们又会如何?墨丫头,这些你心里清楚得很!”
墨兰眼中寒光一闪,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王若弗,又瞥了眼眉头紧锁的盛纮。
墨兰缓缓起身,裙裾纹丝不动,声音却冷得像冰:“外祖母,不妨把话说开。姨母所作所为全是她一人所为,我母亲根本未曾执行。从姨母频繁登门起,我便觉得不对劲,特意让刘妈妈暗中盯着,只等抓个现行。”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两位祁管事的画押供词,还有太医院出具的验毒文书。证据确凿,由不得抵赖。”
王老太太死死盯着那些文书,忽然老泪纵横:“墨丫头,她毕竟是你亲姨母啊!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
“正因如此,我才更寒心。”墨兰声音微哑,“她明知此事若成,不仅会害死祖母,更会连累母亲和我们兄妹几个。她竟连一点点亲情都不顾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王老太太哑口无言。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若弗压抑的抽泣声隐约可闻。
良久,王老太太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声音嘶哑:“你要如何?”
墨兰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主位:“看在母亲和外祖父的份上,我可以给姨母一条生路。”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王老太太闭了闭眼。
“其一,姨母必须签字画押,承认所有罪行,杖打二十,并送交开封府。”墨兰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其二,从今往后,王家不得再与桓王府有任何往来。”
王老太太猛地睁眼:“你这是要断我王家的仕途!”
“外祖母言重了。”墨兰轻笑一声,“我只是要保全王家的清誉。您想想,若官家知道王家与谋害太子妃祖母的人有牵连,会作何感想?”
“你...”她颤抖着手指向墨兰,“你当真要置你姨母于死地?”
墨兰起身,走到王老太太面前,轻声道:“外祖母,不是墨儿心狠,而是姨母做得太绝。她不仅要害祖母,还要栽赃母亲,甚至...”她压低声音,“还与桓王府有所勾结。您觉得,官家会容忍这等行径吗?”
王老太太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她终于明白,康姨母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外祖母年纪大了,还是回府好生休养吧。”墨兰温声道,“至于姨母,女儿会给她一个体面的结局。”
送走失魂落魄的王老太太,墨兰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康姨母背后牵扯的桓王一系,才是真正需要对付的敌人。
待王老太太带着认罪书离去,王若弗终于崩溃地扑进女儿怀中:“墨儿,娘对不起你......”
墨兰轻抚母亲颤抖的背脊,柔声道:“母亲别怕,都过去了。”她望向门外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从今往后,再没人能伤害我们盛家。”
盛纮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相拥的母女,心中百感交集。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最让他头疼的女儿,如今已成了盛家最坚实的依靠。
夜色渐深,盛府各院陆续点起灯火。墨兰站在山月居的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轻声对身后的云栽道:“去告诉殿下,事情办妥了。”
这一局,她赢得漂亮。不仅除掉了康姨母这个隐患,更切断了王家与桓王府的联系。最重要的是,她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如今的盛家,有太子妃坐镇,再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