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
Nul ne peut atteindre l’aube sans passer par le chemin de la nuit.
法语,没有人能够不经过黑夜就直接到达黎明。
这场地球生灵与外星殖民者的对决,以人类险胜而告终。本章的第一句话,接替“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悬挂在人类新纪元的联合国墙上。
语自吸血鬼女将军,零无。
南极大陆腹地。
作为外星来客转化的第一代吸血鬼,零无在法力上最接近那个在人类眼中近乎神明的存在。她率领全副武装的吸血鬼战士,厮杀间当真有几下对她的吸血鬼父亲造成伤害。
然而比起人类,吸血鬼的躯体更加脆弱。新生代吸血鬼不乏因衣物爆裂,肢体在极昼裸露,而呼号着变成骷髅的。
零无解下战袍,发丝开始燃烧。烈火使她的身躯变得轻盈,她飞奔过去抓住吸血鬼父亲的脚。吸血鬼和人类共同的敌人被卷入她的火焰,发出怪叫。
战场上的所有人听见,她最后一句话是,Nul ne peut atteindre l’aube sans passer par le chemin de la nuit.
火焰在零无脸上、胸口、双手、腹部蔓延,最终到脚。她变成这冰原上奇异的火炬,她的温暖使沉睡几千万年的苔藓生长,让企鹅群围过来。
企鹅不知道那一阵一阵的声浪是什么。
零无用喑哑的声音唱着:
Je suis une femme mi-lune mi-homme.
我是一个女人 半月 半人
Une anagramme, un erratum.
一个错位 一个谬误
后面的歌声模糊难辨了,最终与燃烧的声音融为一体。风把零无的绝叫带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但那个长着和普通人一样外形的外星怪物,从火中挣扎着爬出来。即使他在抽搐,也没有谁敢掉以轻心。
他一声怒吼。在场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神躯膨胀,转眼就变成一个两三米高的巨人。
终结吧,他想。
可此刻,他的神躯正被无数细小的黑色身影团团围住。
是企鹅。
不是一只,不是一群,而是成千上万,如黑色潮水般,一圈圈地围住他。它们是阿德利企鹅、帝企鹅、帽带企鹅……所有极地原住民的血脉,在这一刻被某种古老而沉睡的意志唤醒。
“不可能……”企鹅围住的中心,他开始慌了。他一次一次地召唤暗物质云层,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成功。
所以掌心蓝火的消失,是标志了他的灭亡吗?
“我是永恒!我——”
绝望中,他慢慢僵直,意识崩解。
没有什么是没有天敌的,外星来客也不例外。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他的天敌,原来是企鹅。
企鹅在这片陆地生活了四千万年。它们不曾毁灭,也不曾征服——它们只是活着。
人类在这奇观面前,和祂一样手足无措。是不是我们和祂一样不懂平衡,总想掌控一切,重塑一切?
可自然懂得——存在即是合理,沉默即是力量。
“你真不该打扰极地。这个错误,还是让自然的力量淘汰吧。”苓莫穿过企鹅组成的屏障,在祂面前站定。她双手合十,最后一次念动咒语,用生命禁锢这个不属于地球的生物。
树根攒动,茎叶生长。祂的身体被无数枝条穿透,永远地困在这巨树之中。梦元眼含热泪,看着苓莫神志消弭。
风,停了。
冰,静了。
企鹅们摇摇摆摆地走回巢穴。
而一台仍在运转的摄像机,自动记录下以下画面:
粉紫头发的树精小女孩轻声说:
“打扰极地原住民的殖民者,终究会被这失衡的自然反制。
“无论是神,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