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
不知过去了多久,田贤希在一间光线晦暗的病房里缓缓睁开双眼,那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一下子涌进鼻腔,令人不禁皱起眉头。
她刚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都疼,尤其是脑袋,像是被重锤敲打过。
田贤希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蜷缩,目光扫过贴满心电监护仪的墙面。
朴智旻:“你醒了?”
朴智旻端着水杯走到床边,金属汤匙碰撞杯壁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田贤希睫毛轻颤,朦胧的视线里男人眼下乌青浓重,衬衫皱得能拧出水,领带歪斜地挂在脖颈。
田贤希:“朴......智旻?”
她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牵动伤口引发一阵咳嗽。
朴智旻:“别说话。”
他小心托住她的后颈。玻璃杯沿碰到她嘴唇的瞬间,田贤希突然抓住他手腕。
病房里寂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她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朴智旻:“我叫医生。”
田贤希:“金泰亨......”
她艰难吐出这三个字,喉间腥甜翻涌。
田贤希:“他在哪里?”
病房里突然陷入死寂,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在回荡。
朴智旻喉结滚动,避开她的视线将水杯重重搁在床头柜上,金属杯底与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随之滑落,顺着指尖一路滴下,在地上溅起细不可闻的声响。窗外,乌云如墨般压向城市,天幕愈发沉闷。
一道闪电骤然撕裂这暗沉天地,耀眼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却深沉至极的痛楚。
朴智旻:“他们在退潮时发现了件染血的西装外套,布料纤维和他最后穿的那件吻合。”
他顿了顿,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田贤希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记忆突然闪回那道坠入海浪的黑影,咸涩的海水仿佛顺着鼻腔倒灌进来,令她呼吸困难。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将病房的光线搅得更加昏暗。
朴智旻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密封袋,里面躺着枚沾着海沙的袖扣,正是金泰亨总别在袖口的那枚鸢尾花造型的银饰。
朴智旻:“在离岸三百米的礁石缝里找到的,他的尸体找不…”
田贤希猛然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她猛地扯下缠绕在手腕上的输液管,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身来。
一瞬间,监护仪的屏幕闪烁不停,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寂静的空气。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枚袖扣。
田贤希:“不可能!他不会死的!”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田政宰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
田政宰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病房,皮鞋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与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交织成诡异的旋律。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医护人员退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田贤希苍白如纸的脸上。
田政宰:“我的好女婿,在和我们小希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