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1

朴家老宅的樱花被红绸缠成囍字，风一吹，粉白花瓣混着金箔纸屑落在田柾国肩头。

他穿了件黑色西装，是托伦敦的朋友加急定制的。

混进来不算难，他托人买通了负责花艺的团队。

手里捧着束白色栀子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着，谈论着朴家这场盛大的联姻，没人注意到这个捧着花、眼神直往礼堂后台飘的花艺师。

礼堂里响起《婚礼进行曲》时，田柾国躲在圆柱后，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往死里拧。

他看见田贤希挽着田政宰的手走出来，婚纱裙摆拖在铺着红地毯的地上，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和他梦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她的头发挽成低髻，发间别着枚珍珠发簪。脸上化了妆，遮住了久病的苍白，却遮不住眼底那点散不去的倦意。

走到朴智旻身边时，她微微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浅得像一层薄冰，一碰就碎。

田柾国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酸。

她穿着婚纱嫁给别人，他却只能躲在角落里，像个偷看人幸福的陌生人。

交换戒指时，田贤希的手微微颤抖，朴智旻握着她的手，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田柾国看着那枚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突然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转身往后台跑，脚步踉跄，撞翻了一个侍者的托盘，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没人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礼堂中央那对新人身上。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田贤希的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

田贤希：“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接着是朴智旻的声音。

朴智旻：“别太累，有事叫我。”

脚步声渐远后，田柾国轻轻推开了门。

田贤希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那枚干花胸针，指尖轻轻拂过褪了色的花瓣。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头，看见田柾国时，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胸针“啪嗒”掉在地上。

田贤希：“柾国？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看到他眼底的冰冷时，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那不是她熟悉的、依赖她的弟弟，是浑身裹着刺的陌生人。

田柾国没说话，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她的婚纱。

他一步步逼近，黑色西装裹挟着寒气，把她逼到梳妆台与身体之间，退无可退。

田柾国：“很美。”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淬着冰，指腹轻轻划过她婚纱的领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田柾国：“嫁给朴智旻，穿这么漂亮的婚纱，很开心吧？”

田贤希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攥紧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田贤希：“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田柾国：“不是哪样？”

田柾国打断她，拇指突然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眶通红。

田柾国：“你说会一直陪着我，你现在把我丢下。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

田贤希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掉在他的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看着她哭得发抖的样子，田柾国心里的疼和恨缠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