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轻诺，暖期
晨雾还未散尽，医院门口的梧桐枝桠上凝着细碎的霜粒，雅萱提着简单的行囊，站在晨光里与毛毛、邵安告别
她眼下的青黑还未完全褪去，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声音轻却坚定
雅萱：大哥，二哥，工作那边催得紧，我得赶紧回去了
邵安：小雅，都长这么大了，多的咱当哥的就不说啥了，工作别太拼命，安全第一
雅萱：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做到了吗
说着，雅萱摆出一副赌气的表情来，邵安局促地饶了饶头
雅萱一看大哥这个样子，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毛毛：好啦好啦，你二哥会好好看着他的，放心吧
毛毛说着，上前递去手中的豆浆
毛毛：这是刚打的豆浆，路上喝着，暖身子
雅萱指尖蜷住温热的豆浆杯，她吸了吸鼻子，把泛红的眼眶藏在垂落的发梢后
雅萱：知道啦，你也是，保护好自己还有珠珠姐
毛毛耳尖悄悄红了
毛毛：我有数
话音刚落，路口传来轻缓的鸣笛声 —— 一辆深灰色轿车停在雾里，车窗半降，露出司机递来的黑色工作证一角
雅萱攥紧背包带，指尖的力道让帆布褶皱更深
雅萱：我走了
她转身的刹那，邵安忽然伸手，把一个包裹塞进她掌心
邵安：里面是你爱吃的奶糖，路上别饿着
雅萱指尖一颤，包裹里的奶糖包装纸硌得掌心发疼，她没回头，只轻轻扬了扬手
雅萱：知道了，大哥
车门合上的瞬间，雾色忽然浓了些，把三人的身影隔成模糊的光斑
雅萱靠在座椅上，拆开信封，奶糖的甜香混着雾气漫开 —— 最上面那粒是橘子味的
还记得我最爱吃奶糖呢
雅萱把奶糖塞进嘴里，甜意裹住喉间的涩
雅萱：嗯，走吧
……
待车拐过街角，彻底隐入雾色里，邵安转过身对毛毛说
邵安：毛毛，我在这附近随便走走，你先回去吧
毛毛想劝阻，但想了又想，还是点点头
毛毛：知道了，这几天刚恢复，去散散步也好，我去看看珠珠
邵安：好
……
邵安沿着医院外的小道缓步走着，晨雾裹着霜粒的冷意浸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 指尖还留着塞信封时碰到雅萱掌心的温度，那点微凉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
道旁的长椅上落着半片梧桐叶，叶尖凝着霜，像雅萱刚才泛红的眼眶
邵安：总说我不注意安全，你自己才是最犟的那个
邵安对着漫开的雾色轻声说
他沿着路往码头走，雾渐渐散了些，能看见远处轮船的轮廓
他摸出手机，翻到雅萱的对话框，输入 “到了报平安”，又删掉，改成 “奶糖不够再跟哥说”，犹豫半晌，最终只发了个太阳的表情
另一边，毛毛攥着给珠珠带的热蛋挞，脚步放得极轻 —— 医疗点的休息室里，珠珠正蜷在靠窗的躺椅上睡觉，身上盖着毛毛的外套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微翘的睫毛上，像沾了层细闪的糖霜
毛毛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把蛋挞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珠珠忽然动了动，嘟囔着
珠珠：毛毛……小心
手却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毛毛的心跳慢了半拍，蹲在躺椅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前的碎发
毛毛：我在呢，没乱跑
珠珠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轻缓下来，只是抓着衣角的手没松
毛毛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这几天可苦了她，忙的连粥都顾不上喝几口
他把外套往上拢了拢，遮住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又把蛋挞揣回怀里捂着 —— 等她醒了，就能吃热的了
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阳光漫过窗台，落在两人交握的衣角上，暖得像刚出炉的蛋挞
……
毛毛：哥，你怎么能这样，小雅才走了多久，你就又忘了她说的话了？
邵安的指尖顿在半空，眼神晃了晃——雅萱说的话，又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他垂眸看着自己裹着绷带的胳膊，喉结滚了滚，语气却没松
邵安：弟弟，那些队员是跟着我出的事，我得把他们带回来，雅萱那边……我会给她报平安
毛毛：报平安？你……
毛毛的眼眶倏地红了，攥着衣角的手绷出青筋，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邵安的喉间忽然发涩，他伸手想碰毛毛的发顶，却被毛毛偏头躲开，他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声音轻了些
邵安：哥答应你，这次不会出事的
毛毛盯着邵安，指尖蜷了又松，最终还是咬着唇别过头，声音带着哭腔
毛毛：你要是敢食言，我……我就……
邵安笑了，指尖擦过他的眼角
邵安：好，哥不敢
……
邵安的脚步刚隐在走廊尽头，毛毛攥着衣角的手骤然收紧，眼泪“啪嗒”砸在鞋尖，洇开一小片湿痕
珠珠看着毛毛这副模样，心口像被软刺轻轻扎了一下——她刚刚一直在旁边听着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悄悄退到门边，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休息室——她知道，此刻的毛毛，更想先藏好自己的慌
所以，得找个办法，把他心口的堵意揉开些
十几分钟后，珠珠推门回来时，指尖沾着点细灰，手里提着个还冒热气的纸包
她坐到毛毛一旁，把纸包递到他手边
珠珠：刚在巷口买的，还是热的
毛毛抬眼，看见纸包里是裹着糖霜的栗子，甜香裹着热气漫开——他前几天随口说想吃甜的，珠珠还记得
毛毛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泪，没接过来
珠珠干脆地打开纸包拿出一颗剥开，栗子的甜香漫开
珠珠：吃一颗吧，甜的能压心口的慌
珠珠把栗肉塞进毛毛嘴里，声音软得像揉开的糖
珠珠：你哥心里肯定是有数的，而且还有你在，肯定能平安回来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这话像软风轻轻吹过，毛毛的眼泪又掉下来，却不是之前的慌，是委屈的软
他把珠珠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
毛毛：我就是怕……
珠珠：不怕哦
珠珠的手顺着毛毛的脸揩了揩他的眼角，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尖
珠珠：等咱回来，我们就去兑现你说的放松计划——你之前不是总说那天没陪我看日落吗？
毛毛也摸了摸她的脸，眼尾的红还没褪，声音软下来
毛毛：嗯
珠珠：再带个相机，把日落和我们的影子都拍下来
走廊的阳光漫过来，裹着栗子的甜香，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风裹着窗外的草木香，像提前吹来的、山顶的风，暖得让人踏实
———第四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晚风抚霞：这一章其实就是补一下前面的坑
晚风抚霞：要不然就大变活人了
晚风抚霞：抱歉拖更有点久了，作者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